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人群中,妇人落泪,老兵攥拳,人人胸腔燃着怒火。
“但他们败了。”
彭晚抬声,字字铿锵。
“败在民心所向,败在众志成城,败在——正道永远压得过阴邪。”
全场压抑的愤怒轰然炸开!
没有喧嚣吵闹,只有人人眼底亮起的、誓死不退的信念。
彭晚转头看向陈文。
“今日《新潮报》头版。”
“《告天下受苦同胞书》。”
“尽数曝光朝廷苛税、阉党毒计、流民惨状、朝堂罪行。据实而写,血泪落笔。”
“我要让天下所有受苦之人,彻底醒悟,不再受朝廷蒙蔽!”
“遵命!”
正午时分,报刊印发全城。
墨香漫街,字字沉重。
没有浮夸辞藻,没有空洞口号。
只有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真相。
中原大旱、官吏截粮、苛税逼死全村、流民千里死道、东厂借民屠城、毒杀无辜。
彭晚文笔平实,却句句诛心,撕裂所有朝堂伪善的面皮。
文末一句,震彻人心:
官府不救民,反而害民。世道不给活路,百姓便自开生路。
一份份报刊,被暗线信使夹带。
扮商贩、扮游医、扮行脚流民,闯关卡、越封锁、入州县。
一纸檄文,极速蔓延江南、湖广、中原大地。
人心裂变,已然开始。
三日转瞬而过。
新潮堡北境山道,风雪萧瑟。
一支队伍缓缓出现在山路尽头。
两百一十七名江南青壮,衣衫破旧、面带饥色,跋涉千里,九死一生。
人人疲惫入骨,却无一人佝偻屈膝,脊背挺直,目光坚定。
为首老者周文渊,长衫洗得发白,发髻素简,满脸风霜沟壑,气度儒雅端正。
队伍在哨卡外一里静静停驻,井然有序,不吵不闹,不求施舍,不乞温饱。
周文渊独身前行,郑重拱手。
“晚生周文渊,金华府私塾书生。”
“率乡邻子弟,跋涉两月,死三十八人,余众千里投奔。愿入革命军,随彭先生伐恶政、求生路、安万民。”
哨兵神色震动,沉声追问:“路途凶险,遍地乱兵流寇,你们为何独投新潮堡?”
周文渊缓缓掏出一张折叠无数次、边角磨烂的《新潮报》。
他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眼底是绝境逢光的笃定。
“因为这篇实话。”
“天下官府皆欺民、害民。唯独新潮堡,肯为百姓发声,肯为苍生拼命。”
“我们不求富贵,不求安稳。只求追随明路,推翻这吃人朝堂。”
他回身抬手,声震全队。
“卸尽所有器械!”
哐当、哐当!
柴刀、锄刃、木棍,所有防身器具尽数落地。
两百余人赤手空拳,立在风雪之中,坦荡磊落。
“我等任凭核查,任凭审问。”
“若存歹心,甘愿受死。若得收禄,誓死效命。”
哨兵心神巨震,即刻飞马通报彭晚。
审查营内,全程严苛盘查。
籍贯、口音、农事痕迹、沿途经历、村落惨状,一一核验。
无一人抵触,无一人狡辩。
沈雪衣低声汇报,神色慎重:
“全员皆是纯民,无武学底子,无密探伪装痕迹。是真正被檄文唤醒、千里奔赴的义民。”
彭晚立在栏外,静静凝望。
人心从骗不来,演不出。
是血淋淋的乱世真相,换来了万民归心。
“全数收录。”
彭晚沉声定调。
“暂入后勤,劳作观察,按月考评,量才任用。”
“周文渊调入报社,辅陈文执笔传声,唤醒更多乱世臣民。”
“是。”
风雪掠过营区。
两百余名江南义民齐齐抬头,望向彭晚,眼底皆是滚烫的希冀与赤诚。
一纸檄文,千里归心。
新潮堡的民心大势,已然势不可挡。
可彭晚心底的寒意,却在这一刻,骤然登顶。
人心越盛,敌人越疯。
他太清楚阉党与东厂的阴狠秉性。
明面民心归附,看似大势大好。
暗处,杀局早已层层引爆!
沈雪衣连夜围剿三处联络点,传回急报:
三处据点人去楼空,只留残局陷阱。留守死士自爆灭口,没有留下半句活口!
那两批潜藏的东厂绝杀密探,根本不是蛰伏不动——
他们是早已同步启动全盘破坏计划!
水源投毒只是第一重杀局。
真正要命的第二、第三重杀招,正在同步爆发。
而最让彭晚背脊发凉的是——
就在江南两百义民入堡、全城忙于安置、民心大振、所有人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那位蛰伏新潮堡数月、渗透核心圈层、知悉布防、军工、粮储所有机密的终极内奸,
已然借着万民归心的热闹掩护,
悄然摸到了军工火药库的最深处,
指尖,已经触到了足以炸平整座新潮堡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