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智慧破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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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糊窗的棉纸,在案头铺开一层淡金。

彭晚指尖压着昨晚写就的计划纸,纸页边角皱着,还沾着几点干硬的烛泪。纸上除了他的字迹,还添了几行娟秀的批注,是昨夜几人凑在灯下商量时添的。他指尖蹭过那些墨迹,眼底熬出来的红血丝淡了些,神色反倒更稳了。

院门外传来三声叩门,轻重有度,是周捕头的习惯。

“进来。”

周捕头掀帘子进来,靴底沾着街面的晨露和泥点,腰上的捕刀蹭着衣摆沙沙响。他也不客气,捞过条凳坐下,先端起案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

“彭公子,那些小势力滑得像泥鳅。”他抹了把嘴,眉头拧成疙瘩,“线人盯了三天,只摸到点尾巴——他们跟京里那位权臣的亲信,暗地里有走动。但实锤的证据,还没攥到手里。”

彭晚指尖敲了敲纸面,没抬头。

“等不起了。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磨。”他抬眼,目光亮得很,“主动出手,挑几个最跳的据点,把他们勾连的证据掏出来。”

周捕头身子往前一倾,手按上了刀把。

“风险太大。这些人都是滚刀肉,据点里天天有人放哨,稍有风吹草动就销赃灭迹,搞不好前功尽弃。”

彭晚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坐以待毙,死得更快。”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实,“局我已经布好了,按步骤走,踩不了雷。”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把计划拆解开说。周捕头起先还皱着眉,越听眼神越亮,最后一拍大腿,差点把茶碗震翻。

接下来三天,整个菱州城的明面暗面都在动。

清晨的茶寮角落,彭晚裹着半旧的长衫,跟挑担子的小贩低头碰话;午后文人雅集的竹亭边,他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听旁座书生聊商行里的秘闻;入夜后巷子里青苔滑脚,他踩着墙根走,下摆沾了满腿的绿泥。连他们半夜转移赃银的时间路线,都摸得一清二楚。

第四天深夜,城西那条臭水沟旁的窄巷里。

墙根的霉味混着烂菜叶的气,风一吹直往鼻子里钻。线人裹着打补丁的棉袄,帽檐压到眉骨,先左右探头看了三回,确定巷口周捕头把着风,才蹭到彭晚跟前。

他从棉袄夹层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封皮还沾着点油星子。

“彭公子,那头目喝多了,让小的去他房里送醒酒汤,我趁他不省人事偷摸拿的。里面是他跟京里那位亲信的密信,还有几笔分赃的账。”

声音压得像蚊子叫,手都在抖。

彭晚接过来,指尖先触到信封上的体温。他就着巷口漏进来的一点月光,飞快扫了两行——字里行间全是银钱往来,还有指使他们搅黄书院、拆商会台的指令,落款的私印清清楚楚。

他心里一松,面上却没露。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进线人手里。

“收好。出城避半个月,风头过了再回来。有事我让周捕头找你。”

线人攥着银子,指节都泛白,弓着腰蹭着墙根,几步就拐进了更深的巷子里,转眼没了踪影。

又跑了两天,账本、供状、人证,一条条线索都归拢到了临时办公处的案头。

泛黄的账册上记着每一笔赃银的去向,按了红手印的证言写满了他们滋事的细节,再加上那封盖着私印的密信——铁证如山,真要递去衙门,这帮人最轻也是个流放三千里。

周捕头搓着手,眼里冒光:“彭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直接抄了他们的老窝!”

彭晚却摇了摇头,指尖在那封密信上点了点。

“现在动,太急了。”他抬眼,嘴角勾出点笑意,“狗急了还跳墙。真把他们逼到绝路,拼着鱼死网破给咱们添乱,反倒耽误正事。”

“那你的意思是?”

“先给他们递点风声。”彭晚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让他们知道,把柄攥在我手里。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当天下午,城中最大的两家茶寮里,就有“闲人”喝酒时漏了嘴。

消息像长了腿,半天功夫就钻进了各个小势力的据点。

城东那处偏僻的小院里,门从里面闩得死死的。

院里堆着空酒坛,屋里面烟气呛人,四个头目围着张破木桌坐,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响,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