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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的肃杀寒风,愈演愈烈。
陈权伏在冰凉的金砖地面,背脊微弓,看似狼狈认罪,眼底却没有半分惶恐。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殿内百官,将众人或惊惧、或观望、或动摇的神色尽收眼底,瞬息之间,心中已然敲定翻盘之计。
下一秒,他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缓缓抬起头颅。方才慌乱苍白的脸色褪去,嘴角反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狂妄又阴毒。
他直视着立在大殿中央的彭晚,声线陡然拔高,震彻整座朝堂:“彭晚!你别以为手握几张纸页,便能定老夫的罪!今日老夫便让你明白,妄图构陷朝廷重臣,终究是搬起石头,砸烂自己的脚!”
话音落下,陈权重重叩首,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悲声疾呼,转瞬便换了一副受尽冤屈、忠心蒙尘的凄惨模样。
“陛下明鉴!彭晚狼子野心,私欲滔天!他一介寒门赘婿,依仗苏家势力横行朝野,不甘身居人下!为求高位,不惜伪造罪证、罗织罪名,构陷辅政老臣!其借清查之名搅乱朝堂,打压老臣,实则是想铲除异己,独揽朝权,此等行径,乃是大逆不道!”
声泪俱下,字字泣血,精湛的演技瞬间让殿内不少摇摆不定的大臣心生动摇。
彭晚看着他这番颠倒黑白的做戏,心底只剩冰冷的嗤笑。他身负旧伤,身形依旧挺拔如崖间青松,无惧全场目光,上前一步,朗然出声,字字铿锵有力:
“陛下明察,纯属一派胡言!臣呈上的密信、账册、供词,层层可查、件件有据,历经数月暗访核实,铁证如山,何来伪造一说?”
他目光凛冽,死死盯住跪地狡辩的陈权,语气带着碾压般的笃定:“陈权私通北狄、贪墨军饷、结党乱政,桩桩罪状白纸黑字、人证物证俱全。事到如今,你不思悔过,反倒污蔑臣蓄意构陷,不过是穷途末路的垂死挣扎罢了!”
龙椅之上,帝王眉眼沉沉,周身威压凝如实质。他俯瞰下方针锋相对的二人,声音低沉威严,带着权衡天下的审慎:“陈权,你口口声声证据为假,可有实据证明彭晚伪造?若无凭据,诬陷朝廷重臣,罪责不轻。”
帝王一语,如山压顶。
陈权心头骤然一紧,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但他混迹朝堂数十年,城府极深,转瞬便稳住心神,抬眸从容辩驳:
“陛下!彭晚苏家根基扎根菱州,财力势力雄厚,想要伪造几封书信、几本账册,易如反掌!还有那些出面作证的证人,皆是底层小民,无依无靠,定然是被彭晚威逼利诱、胁迫屈从,所谓证词,全是伪证!”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瞬间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彭晚。
“荒谬!”
彭晚当即厉声驳斥,寸步不让:“陛下,所有证人皆是自发陈情,深受陈权压榨迫害,恨其祸国殃民,方才挺身而出!全程取证皆有多名中立官员随行见证,全程留痕、无可造假!陈权无凭无据肆意攀咬,只为脱罪,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朝堂之上,暗流彻底翻涌。
文武百官纷纷垂首私语,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暗自点头,觉得彭晚证据详实、言辞坦荡;更多人却是面露忌惮,缄口不言。陈权把持朝政十余载,党羽遍布朝野,权势滔天,无人敢轻易站在对立面,生怕日后遭到清算。
就在众人观望之际,一名依附陈权的御史大步出列,躬身高声道:“陛下!彭晚行事激进、急功近利,素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次凭空构陷太傅,定是早有预谋,设下死局陷害忠良!恳请陛下审慎查访,莫要被奸人蒙蔽!”
彭晚眸光骤然一厉,如寒刃出鞘,直直锁定这名御史。
“身为御史,执掌风纪,不辨忠奸、不分黑白,只为奸佞摇旗呐喊!”他字字凌厉,直击要害,“陈权结党营私、搜刮朝野,你们这群依附他的官员,年年收受好处、狼狈为奸,如今事到临头,还要颠倒黑白、混淆圣听,难道不觉愧对这身官袍、愧对大楚百姓吗?”
一番话铿锵落地,那名御史瞬间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半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狼狈退至朝班,满脸羞愤惶恐。
随即,一名清流老臣踏步出列,拱手朗声道:“陛下!彭大人所呈证据环环相扣、虚实可查,条理清晰、毫无破绽。反观陈太傅,空口喊冤,无半分实证自证清白,唯有一味攀咬构陷。恳请陛下秉公处置,严惩国贼,肃清朝堂风气!”
双方阵营彻底对峙,剑拔弩张,朝堂气氛紧绷到了极致,仿佛只需一缕微风,便会彻底炸裂。
陈权见己方声势渐颓,心中焦躁万分,眼底阴狠更盛,索性破釜沉舟,嘶吼出声:
“陛下!他们根本不是一心为公!彭晚勾结清流众人,结党抱团,借着整肃朝纲的名头,大肆铲除异己!其真实目的,是架空皇权、掌控朝堂,妄图独断专权,颠覆我大楚朝局!此等谋逆团伙,绝不能姑息!”
这般无端扣上谋逆大罪,已然是彻底疯魔的乱咬。
彭晚冷笑出声,眸底尽是鄙夷:“陈权,你已是黔驴技穷,只会胡乱攀咬栽赃!我清流一脉,自始至终只为家国百姓,秉公直言、肃清奸邪。而你,手握重权不思报国,通敌叛国、祸乱万民,你才是大楚真正的千古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