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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化不开,将京城牢牢笼在死寂里。彭晚指尖一捻,书房烛火应声而灭,只剩一缕青烟绕着梁柱,悄无声息地散。他推门而出,清冷月光泼洒下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衣袂被夜风拂动,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沉肃。
仰头望向夜空,稀碎的星辰被乌云遮了大半,忽明忽暗。彭晚指节不自觉攥紧,心头悬着一团化不开的不安,可想到明日那场决定仕途、甚至关乎生死的皇室盛典,眼底又淬出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他只知机遇在前,却半点没察觉,京城那些阴暗的巷弄、无人的角落,陈权的党羽早已蛰伏多时,冰冷的刀锋藏在袖中,杀意早已锁定他,只待明日盛典开场,便要痛下杀手。
天边刚翻起鱼肚白,一缕晨光便刺破晨雾,钻过窗缝落在彭晚脸上。他猛地睁眼,眸中没有半分慵懒,只剩一片冷冽清明。抬手掬起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心神更稳,简单整理衣袍后,便快步踏入书房。
桌案上,昨日誊写好的诗稿摆放齐整,墨香清浅,字迹力透纸背。彭晚拿起诗稿,逐字推敲审阅,指尖摩挲着纸面,眼神专注又警惕。他比谁都明白,这场盛典是他立足朝堂的跳板,更是陈权布下的死局。那老贼在朝堂只手遮天,心狠手辣,向来赶尽杀绝,绝不会放过这个除掉异己的机会。一念至此,他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周身气息骤然收紧。
不敢多做停留,彭晚辞别苏家,直奔与清流党约定的隐秘院落。他步履匆匆,脊背挺得笔直,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生死商议。街边的叫卖、行人的喧哗、车马的声响,全都被他隔绝在外,周遭的热闹,于他而言不过是虚无的背景。
推开院落木门的刹那,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清流党核心成员早已到齐,人人面色凝重。长桌上铺满了盛典场地布局图、陈权党羽的行踪密报,纸张被反复翻看,边缘早已卷起。屋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紧绷的气氛仿佛一触即断。
“彭兄,你可算来了!”首位的清瘦官员立刻起身,语气急切,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彭晚身上。
彭晚颔首示意,快步落座,开门见山:“诸位,时间不多,不必客套。陈权老贼必定在明日盛典设局害我,大家说说,他会如何出手?”他目光扫过众人,神情冷肃,语气掷地有声。
一位山羊胡老臣沉声道:“陈权必会买通现场侍卫,故意制造骚乱,再栽赃彭兄意图谋逆,借机激怒圣上!”
“不止!”胖官员接话,眉头拧成疙瘩,“诗词展演是明日重中之重,他定会派人捣乱,毁诗稿、闹场子,让彭兄在百官和圣上面前身败名裂,再无翻身可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陈权的阴毒招数一一拆解:安插眼线、暗藏凶器、捏造证据……桩桩件件,都是置人于死地的狠招。彭晚垂眸静听,指尖轻叩桌案,将所有阴谋记在心底,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待众人说完,彭晚骤然起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坚定如铁:“既然看透他的伎俩,便针对性布防,寸步不让!”
“其一,安保,即刻抽调心腹侍卫,布控盛典所有出入口、偏僻角落,严防死守,可疑之人立刻拿下!”
“我去办!保证调遣最可靠的人手!”武将当即领命。
“其二,场地,今日之内彻查明日所有活动区域,犄角旮旯都不放过,清除所有隐患和眼线!”
“交给我,定查得水落石出!”人脉最广的官员应声应下。
“其三,诗词展演,我备好几套方案,诗稿多份留存,再派人紧盯现场,有人捣乱立刻制止!”彭晚语速极快,部署条理分明,“最后,打通圣上身边亲信,一旦陈权进谗,立刻为我们澄清,绝不能让圣上当真!”
众人连连点头,纷纷领命,逐一完善每一处防备,不敢有丝毫疏漏。彭晚更是思虑周全,连混乱中自保、被栽赃后自证、局势失控时解围的法子,都一一安排妥当,不留半点破绽。
日头渐渐西斜,暖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众人脸上满是疲惫,眼神却依旧坚定。彭晚看着一众同僚,沉声道:“多谢诸位鼎力相助,可陈权诡计多端,我们万万不能松懈。”
“彭兄放心,我等与你共进退,誓死抵挡陈权!”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冲破了屋内的压抑。
万全的部署已然敲定,可彭晚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未减。陈权的阴谋从来都是出其不意,他们精心布下的防线,真的能挡住那滔天恶意吗?明日的皇室盛典,究竟是机遇,还是埋好的坟墓?
他们只猜到了陈权明面上的手段,却不知,一场更阴狠、更致命的杀招,早已在暗处悄然布局,只待明日,给他们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