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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毯,唇色仍显苍白。
这几日,胎动比之前都要明显,她睡不踏实,人又消瘦几分,下颌更显冷峻。
她望着窗外红枫道:
“你敢两线同时开战吗?”
裴期淡然道:“雍凉三十万大军,分兵两线,有何可惧?”
兰莳冷讥:“尉迟朔固守幽冀不出,是条自取灭亡之路,明眼人都看得出,幽冀是块只等有识之士分割的肥肉,你若不肯倾尽全力,焉能狼口夺食?”
“狼口夺食?”裴期轻笑一声,“兰莳,兰莳,别把我当做傻瓜,萧决未必现在就要吃下幽冀这块肥肉,他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你知道,这半个月来,萧决又往长安送了几次朝贡吗?”
萧决想见她的心情之迫切,哪怕人不能至,也要源源不断地送东西到长安。
那些贡物堆积如山,章表上密密麻麻,每一封都写尽相思,萧决不惧被人瞧见,他要的就是被人瞧见。
日光映得红枫如血,落入池中,悠悠荡起涟漪。
兰莳眼帘半垂:“我知不知道重要吗?不管送了几次,你都不会让我见到他送的东西。”
裴期不置可否,衣摆扫过,他卷着一身苏合香徐徐踱步至她身侧。
案上搁着一碟糕点,裴期拿起一块尝了尝。
“不合你胃口吗?”
兰莳连一眼都不想看,恹恹道:“难吃。”
裴期反倒笑了笑。
“郭医师叮嘱过,你从前服的那个药太过伤身,刚刚调养好了六七分,又有了这个孩子,若孕期不好好保养,只恐生产艰难。”
他放下糕点,“你若不爱吃这个,我明日让人再找几个会做扬州菜的膳夫,总能找到对你胃口的一个。”
抬眸望去,卧在绒毯里的女郎清瘦萧索,像是一捧雪,被窗外晴阳一照,都叫人疑心她是否下一刻便会消融无踪。
垂在袖中的手不由得被她所牵引。
“方才你那样与我谈及军政之事,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