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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不敢自专,只能层层递送长安。
但因奏表未封印泥,因此每一个接手奏表的官员都将内容瞧得一清二楚。
——萧决说陛下封了他为庐陵侯。
没人会撒这种谎。
天子要是从未降诏,一定会出面驳斥,萧决岂不是授人以柄,让自己在天下人面前失尽颜面?
“大司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萧决的人进入京畿啊,咱们好不容易才找机会除了他的爵,给他扣了个乱臣贼子的帽子,倘若让他的人入长安朝贡,这,这不是前功尽弃?”有人立刻道。
裴期扯了扯唇角:“你说得对,但钟兰卿若真拿出诏书,诸公又如何应对?”
堂内一阵悉悉索索的交谈声。
裴期漠然听着,说的不是“干脆杀了钟兰卿一了百了”,就是“入宫逼天子下诏否认此事”这种蠢话。
萧决既然敢自称庐陵侯,就一定有诏书,天子既然敢下诏,她就不可能轻易屈服于他们的逼迫。
比起这份诏书,裴期更在意别的事。
谢兰莳既然能让天子重新恢复萧决的爵位,就可能让天子下别的诏令。
比如,他可以在长安奉天子以令不臣。
萧决自然也可以在兖州,奉诏,清君侧。
满堂喧嚣中,裴期垂眸看向案上那份章表,随手展开一看,木牍上的字迹银钩铁画,不似寻常文臣风格,上书几行贡物清单。
……
【陛下身量渐增,特进蜀锦二十匹裁衣。】
【彭城新得孤桐几二十梃,宜制琴,声韵清越,供陛下赏乐解闷。】
【江东粳米新熟,上风炊之,五里闻香,可解思乡之情。】
【徐州广陵漆器一绝,特进九子漆奁一具,可收纳脂粉梳篦。】
【关中少江鲜,特进肉嫩腴香,熏制刀鱼三十条,来年春和景明,溯洄从之,必再寻水陆之珍鲜,奉君案前。】
……
看至最后,裴期默然片刻,竟弯出一个笑来。
春和景明,溯回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