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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物议……大司马觉得,钟小公子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他怎会知道,时移世易,他口中的钟小公子早已不是那个排除万难也要来救他们的盟友。
倘若给她一个机会,她会将这间屋子里的人统统屠尽,彻底剪除他的羽翼。
而此时此刻,她的腹中也或许正替他们的敌人,孕育着继承基业的后代。
想到这里,绵长而彻骨的痛楚油然而生。
裴期从未如此怨恨命运无常不肯让他两全。
他冷峻地想,凭什么是萧决呢?
这个人,没有与她对着灞水许过诺,发过誓,承诺永不背弃。
没有与她恨得面目全非,将此生野心撕扯凯攀咬得鲜血淋漓。
未曾体会过心仪之人近在咫尺,却厌恶他身躯不愿亲近的折磨。
也未必会在她扮做郎君时,对她心动难以自持。
这个人拉着她堕入红尘,只是像这世间最寻常的一对男女,谈了一场再庸俗不过的情爱。
如何比得上他们辉煌的年少时光。
又有什么值得她以身犯险,虽死无悔?
忽而,一股冰流涌入滚烫心口,裴期心底滑过一个冷静的念头:
——其实,倘若萧决能在孩子出生前便葬身黄土,他可以留下那个孩子的性命。
心中汹涌激荡的心绪渐平,裴期目光幽幽,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与她生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血缘是最强大的牵绊,她做了阿母,一定舍不得它。
至于它的阿父……杀了它的阿父,再还它一个阿父就是,这无伤大雅。
裴期微微一笑,对一旁的长史道:
“萧决抗军令不从,你去拟诏,除其庐陵侯之爵位,免黜他丹阳太守之职,命蒋云遥领豫州牧,孟潜遥领彭城太守,送入宫中让太后加盖印玺——”
当然,即便加盖印玺遥领官职,萧决兵马在握,这些人也无法真正上任。
但有了太后印玺,法理上,他们才是正经的州牧太守,而萧决只是个无官无爵的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