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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被他搁置、忽略的疑点,此刻如群鸟振翅,轰隆隆地翻腾于胸膛,震得他心脏发麻,四肢僵硬。
天地一刹倾覆,他在彻骨的痛楚中蓦地笑了。
难怪,当初的甄贵嫔如此器重她。
难怪,郁修在扬州时,一心要娶谢家的女公子。
相识九年……他竟未能识破她女儿身!
为何要隐瞒?
为何连他也不肯说!
裴期收拢五指,缰绳将他的手勒得几无血色,那张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你夫君?”
这三个字从他唇齿间滚出,冷得好似带着冰碴。
“如果你说的是萧决,他死了,逞匹夫之勇的蠢材,毫无筹谋便敢深入汝南这个敌营,除了死,难道还有第二个下场?”
“是吗?他若真死了,你身后何以只剩这几个人。”
兰莳直勾勾盯着他。
此刻跟在他身后的,不过只有数十人而已,如此仓皇,俨然一副败军之相。
“萧决若是身死,都尉呢?郡丞呢?难道他们此刻不该拱卫着你,志得意满地来宣告汝南易主,应即刻发兵沛郡,乘势攻下整个豫州吗?裴长陵,你似乎总能如此面不改色地说谎。”
两人都能听懂这句话中的弦外之意。
三年的漫长时光在此刻消弭,细雪簌簌吹落,一晃神,好似又回到了潼关决裂的那一夜,续上了那场未完的对话。
午夜梦回时,裴期时常会梦见他们的最后一面。
夜色如晦,他无数次地回忆她那时的神色,既想看得分明,又惧怕看得太过分明,日后连自欺欺人也不能够。
直到今日,他终于不能欺骗自己。
她恨他。
老师心中那把名为恨意的刀,刀尖指向自己,对他唯有失望而已。
但她的恨意摧枯拉朽地烧了过来,裴期无处可躲,无法视而不见,心头骤然生出一种被刺痛的恼怒。
“这句话也可奉送给你,谢兰莳,你看,我也才知道你的姓名,你我同窗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