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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拍打。
“裴长陵——”
万军丛中,曾经揭竿而起号令五十万兵马的李胜,被裴期的帐下大将夏侯隋压跪在血泊中。
他咬牙切齿,冲着马背上的男人大喊:
“什么风雅名士!你就是个才高德劣的伪忠小人!上背君王,下弃发妻,竖子不足与谋,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
夏侯隋挥刀而下,将他的头颅和未尽之语一并斩断。
潼关大胜,叛军在关中一带无险可守,收回长安指日可待。
无星无月的夜色里,潼关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英雄一战功成,无数性命如粒粒黄沙没入泥水,随山脚下洪河奔流入海。
三军庆贺之际,这场大战的谋士却将箭矢对准了自己的主帅。
兰莳问:“为什么要杀李胜?为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完?”
“祸乱军心之语,岂能容他放肆。”
他轻描淡写,眉眼冷酷,即便被锋利箭矢所指,也没有分毫动摇。
“离开长安的前夜,你去我房中等我,是不是拿了甄贵嫔给我调兵的印玺,用来伪造手令?是不是你让城门校尉打开长安城门,放李胜入城?”
挽弓引箭的青衣谋士缓步上前。
孔雀蓝的身影在视线里模糊,她忍着哽咽问:
“那晚浣若做了鱼羹,说今夜天寒大雪,让我们用过鱼羹后再出发,为何最后却没来?”
夜色幽深,些微火光映着他起伏如山峦的眉眼。
裴期冷峻地看着她:“这就是我要杀他的原因,连你都疑我,况乎天下人。”
那只挽弓的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山风凛冽,裴期看着那个身影在痛楚中弓起背,低下头,她眼中溢满无限的怨恨与懊悔,几乎要生生将她撕裂。
裴期的神色颤动一瞬。
“……你有没有看过军报?”
青衣谋士望向潼关远处的长安,乌发在风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