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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杀浣若。”
一卷沉重的书简掷了过来,重重砸在了他的额角。
裴期丝毫未躲,血横过眉骨,滴落在脸颊,像一颗妖冶凶煞的红痣。
“老师将浣若许配于我,王裴两家结秦晋之好,她是我的妻,河东裴氏的冢妇,我为何要杀她!”
“因为你要名要权!”
堂上帘帐纷飞,踏着满地凌乱书简,王雍行至昔日学生面前,声如雷霆:
“始正二十一年的大案让太学四子成名于士林,也毁了你们四人的仕途,终先帝一朝,宦官权倾朝野,他们没能杀得了你们,也绝不会容你们入仕!长安若不被李胜付之一炬,你裴长陵何来出头之日!”
裴期一动不动,面若霜雪:
“没错,长安兵乱毁了一个长安,却成就了我与兰卿的功绩。潼关一战,我们诛杀李胜夺回长安,天子逃至洛阳,京畿七郡兵马入我麾下,我割据雍州,成了说一不二的府君。”
“但因为我得了利,所以,李胜就是我放进的长安,我就成了这一切的主谋?老师,这对我公平吗?”
“——巧言令色!”王雍几乎失态。
庭中风雨交加,连枝灯烛泪滚滚。
裴期被砸得头破血流,一双眼却淡漠,兀自说下去:
“那些人,说我与李胜合谋,打开长安门户,浣若是因为知道此事才被我所杀,他们亲眼看见了吗?可有半分真凭实据?难道他们就不是巧言令色?”
两人目光交汇,裴期没有分毫避让。
“我欲匡扶大周,将天子从尉迟朔之手救出,老师亦为周室忠臣,有多少人不愿见我们联手?他们是想用浣若之死离间你我,危在社稷,老师怎可上当?”
王雍一时有些错乱。
的确没有任何人亲眼所见。
长安兵变的前夕,裴期那时与钟馥一道去往潼关,提醒京畿各部早做提防。
没人知道李胜的兵马会突然奇袭长安,浣若被独自留在了长安家中,裴期发动京畿七郡的兵马,他的妻子自然首当其中遇害。
“你——”
他咬紧牙关。
“浣若当真不是你杀的?”
敛袖敬拜,裴期道:“知我罪我,其惟春秋,老师要我做的分辩,我已悉数说明,再无别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