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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莳颔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朝前点了点,两侧仆婢上前。
“将周夫人带下去,等过些时日,送回周家,请你母亲再替你重新择一门亲事吧。”
恍若一击闷棍打在所有人头上。
周嘉月回过神来,挣扎哭喊:“……不!我不……夫君!夫君!”
“嘉月——!”
声音消失在宅院深处。
这一刻的耿参终于彻底变了脸色。
数月前,他与萧决争夺婚期良日,在王府内抢先择选聘礼,依稀还在昨日。
他们还曾暗中取笑,萧家娶了个落毛凤凰,又是个病秧子,只怕后嗣无望,这回是彻底的断子绝孙了。
耿参这才头一次认认真真,昂首审视起眼前这张脸。
“你……”
那双眼像一轮幽寂冰冷的月亮,无声垂照。
他脑海里蓦然划过一张玉容。
那年长安,他听闻郁修的朋友从宦官刘逢手里救出了小妹,耿参提着一篮咸肉好酒跑来酬谢。
他迟了一步,跑到桥头时,那少年策马途径长街,耿参招了招手,掷下酒囊。
——新酿的桂酒,辟邪祈福,多谢钟小公子仗义相助!
马蹄不停,少年凌空接下酒囊,遥遥朝他无声一笑,风雪落在他脸上,秀气得简直像个小女孩。
……原来是他。
钟馥竟然是个女郎!
可她不是已经死在潼关了吗?
他还记得,那年十二月隆冬,战后的尸骸大半被埋在深雪里,裴期、薛涉和郁修,带着各自部将在尸骸堆里翻找了整整三日。
冻得手指麻木,最后只寻到一支断掉的玉簪,和一堆分不清彼此的尸块。
太学毁于长安兵乱,钟馥下葬那天成了他们的结业之日,三人打了一架,带着遍体鳞伤,从此分道扬镳。
耿参忽而放声大笑。
笑过之后,他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