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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权在握的人是他。
“小人得志,不过如此。”兰莳冷冷道。
跟着郁修的谋士听得猛然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阴冷森然的眼。
他忙把脑袋一低,恨不得能崴个脚,栽进这池水里算了。
等年轻谋士走远了,郁修收回视线:
“我若真做了小人,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待在萧家?我父亲还会被你哄骗出扬州?”
他嘴角一扬,眼中蓄满了浓厚的讥诮。
“你为了替萧家扫平道路,不惜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老师,你倒是真不怕死,你明知道,老师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谈经论史的女郎。”
仲夏炎炎,兰莳行走于芙蕖桥上,纤背笔直,双目只平视前方而行。
岸边的棠树早已凋零,那个曾经趴在缀满棠花的窗边,垫着脚偷偷听学的女郎,也已经难觅芳踪。
她道:“知道,那又如何?”
郁修道:“老师不乐为吏,唯好经学,屡拒征辟,我和裴长陵都请不动老师,但他若知道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竟是个女儿身,你猜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出山助我父亲?”
“哦?你父亲不是已经去汝南了吗?你现在就可以去信告知,但试无妨。”
语调冷淡得如十二月的霜雪。
郁修瞥向她侧脸。
她的性子真是数年如一日,清高自持,旷达生死,生得玉雕雪琢般秀丽,骨头却跟铁打的一样硬。
“你与萧决也这般说话吗?”
明知道不该问,然而郁修看向她吐出锋利言辞的唇瓣上,仍然鬼使神差地道:
“你二人平日里都聊些什么?他那种言辞粗鄙的武夫,你与他应当无话可说吧。”
兰莳几乎发笑。
不知是不是因为亲眼见到萧太公的状况,所以心中疑心尽消,他竟有空打听这种事。
像是被她眼中那种轻蔑之意刺痛。
郁修又道:“你不必再等,萧家派出去的人寻不到萧决,那日寿春暴雨,薛涉与萧决双双身陨,陷进泥石流里枯骨无存,有薛涉的部下亲眼为证——此刻,益州的人已经去找萧平晏扯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