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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深处的血色祭坛上,死一样的沉寂。
冰冷潮湿的腥气在虚空中弥漫,那九根漆黑的巨型锁链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每隔几秒钟就会闪烁一次,将丝丝缕缕至阴至恶的死煞之力强行注入祭坛中央那道枯瘦的身影体内。
赵易站在祭坛边缘,整个人如遭雷击。
在他的天眼视界中,那坐在祭坛中央的老者身上,那股原本属于青乌门正统脉络的浩然纯阳真元,早已被这地下数百米深处积攒的太阴极煞侵蚀得千疮百孔。
老者的双眼深深凹陷下去,浑身皮肉早已干瘪得如同风干的柴柴,身上那件曾经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此刻已经被血水和污泥浸透,凝固成了暗黑色的硬块。
“师……师父……”
赵易的喉咙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块死死卡住,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从小到大,那个在寒冬腊月中背着他走过街头巷尾、在他饿肚子时笑着从怀里掏出热腾腾馒头的慈祥老人;那个严厉教导他“风水乃渡人之术,心术不正者必遭天诛”的青乌门掌门陈玄清……
如今,却像一头待宰的牲口一样,被九根恶毒至极的铁锁穿透了骨肉,在这暗无天日的龙脉地底,替仇人承受着沉重无比的天道反噬!
啪嗒。
两道猩红的血泪从赵易通红的双眼中流下,顺着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噗通一声!
当世风水界最年轻的大宗师、让无数邪修闻风丧胆的无相阁主,在这一刻重重跪在了血色祭坛之前,向着那道枯瘦的身影深深磕了三个响头。
坚硬无比的青石地板在赵易额头下砸出了清晰的裂纹。
“师父……徒儿来晚了!徒儿接您回家!”
赵易低沉地咆哮着,猛然站起身来,手中的紫霄雷木剑爆发出冲天雷罡!他身形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滔天的紫金剑芒,直奔那穿透老者琵琶骨的漆黑锁链斩去!
“易儿……住手!不要斩!”
就在剑芒即将劈中锁链的万钧一发之际,那盘坐在祭坛中央、整整二十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枯瘦老者,突然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老者的声音极其微弱,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剧烈摩擦,但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眶中,却迸发出了一抹清澈无比的光芒。
赵易的剑锋在距离锁链仅剩半寸的地方生生硬停了下来!
狂暴的雷罡真气在空气中掀起一阵阵强烈的飓风,吹动着老者满头白发。
“师父?!为什么?!”赵易目眦欲裂,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悲愤。
陈玄清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蜕变得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大宗师气场的小徒弟,干瘪的嘴角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个无比欣慰却又极其苦涩的笑容。
“易儿……好孩子,你长大了,也变得真正强大了……师父没有看错人。”陈玄清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似乎都要耗尽他全身上下仅存的力气。
“但这九根锁龙链……斩不得啊……”陈玄清艰难地摇了摇头,眼角滑过一缕浊泪,“这九根锁链不仅锁着老夫的肉身,更连接着这太和殿地下的整条华夏主龙脉!徐天机那个逆贼把抽取的大夏国运与这地下积聚了数百年的太阴极煞绑在了老夫身上!老夫若死,或者这锁链被斩断……庞大无比的太阴极煞瞬间就会反扑龙脉,到时候,整个燕京城连同半个华夏的气运,都会在瞬间毁于一旦啊!”
什么?!
赵易身形一震,整个人如坠冰窟!
好狠毒的算计!好丧尽天良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