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伊藤先生的手段太粗糙了。”他没有接那句话,反而换了个话头,语气里带着一层温和的遗憾,“东方的巫术总是纠缠在头发、指甲、生辰这些琐碎的东西上。它有效,但太脏。我从不做那种事。”
“你只是让他去做。”赵易说。
“我给了他机会。”圣约翰笑了一下,“机会用得好不好,是他的事。不过我要谢谢你,赵先生。你替我省了一笔尾款。”
圣约翰的投影在海风里晃了一下,那身白色西装的下摆没被风掀动分毫,可脚下那圈水汽却顺着甲板的木缝散开了。
“猎龙。”他把这两个字念得很慢,像是在品一口年份不错的红酒,“这个词,你们东方人应该比我更熟悉。你们把大地当成活物,说它有脊背,有血脉,有咽喉。这套说法我起初觉得荒谬,直到我在你们的西南山区拿仪器测出了地磁的异常带。”
赵易靠在栏杆上,没接他这句话。
“一条龙脉能供养一个王朝三百年。”圣约翰摊开手,语气像是在讲一桩生意,“这么庞大的能量,就那么放在地底下,只让它慢慢地散给几亿个不知道自己在享用它的人。这是浪费,赵先生。极大的浪费。”
“所以你们想抽出来。”
“我们想让它流向懂得使用它的地方。”
海雾裹着船身往后退,赵易终于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眼里却是冷的:“你们那套东西我看过,无非是用金属打阵盘,用符号锁气口,往地里钉钉子。手艺不算差,思路差得远。”
“哦?”
“龙脉不是油田。”赵易的声音不高,海风都没能把它吹散,“你在人身上扎一根针,能治病,也能杀人,分别在于扎的时候你懂不懂经络。你们不懂,你们只知道往下钻,钻到出东西为止。你们这不叫取气,叫刨坟。”
圣约翰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淡了。
“华夏这块地底下埋的不是能量。”赵易站直了身子,“是几千年攒下来的规矩。你们要动它,就得先问问这个规矩答不答应。”
“规矩由强者制定。”圣约翰说。
“那你现在站在这儿,就是来告诉我你比我强?”
甲板上安静了两三秒。圣约翰重新笑起来,那双眼睛在半框眼镜后面微微弯了一下,他抬起手,做了个绅士式的邀请手势。
“我为你留了一个位置,赵先生。深渊底下的位置。你在你们那套体系里已经走到顶了,再往上没有台阶了。而我们那边,还有很长的路。”
“我不缺路走。”
“那真是遗憾。”圣约翰缓缓收回手,“三天之后,你会听到一些消息。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从容。今晚很愉快,我们就此别过。”
他说完,身形边缘开始泛起细碎的白光,那些光顺着风一片片剥落,眼看就要化成一群振翅的蝙蝠散进夜色里。
这一套走场很漂亮,从容、体面,还留着最后一句余韵。
赵易看着他,忽然轻声笑了。
“谁允许你站着走了?”
话音落地的同一瞬,他右手两指并起,凌空一划。
指尖过处,一道紫芒撕开了海上的雾气,天雷符的形在虚空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