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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山的冷冽夜风被厚重的防爆钢门隔绝在外，民俗司燕京分局的地下安全屋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与陈旧铁锈混合的冷厉气息。
幽暗的射灯从天花板直直打落，落在审讯椅上那道狼狈至极的身影上。
枭爷断了一臂，包扎伤口的纱布已被渗出的暗红血迹染透，但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却依旧挂着一丝扭曲的狞笑。
“楚霜，还有你们这些民俗司的走狗，别白费力气了。”枭爷沙哑地咳嗽着，黏稠的血沫顺着嘴角淌下，他却浑不在意，反而挑衅般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这里是燕京，天子脚下，藏龙卧虎。你们抓了我，暗月在省厅和京城的那些贵人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要不了多久，你们就得乖乖把老子送出去，顺便跪在地上给老子磕头认错，哈哈哈哈！”
审讯桌后，楚霜面色冰冷地按灭了指尖的烟头。
她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眸中闪烁着压抑的怒火，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民俗司的特勤人员动用了各种合规的审讯手段，甚至动用了特制的吐真剂，但眼前的枭爷像是早就经过了严酷的抗药训练，不是胡言乱语就是闭口不言，嘴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枭爷，李道一的白云山庄园已经被查封，李家在省厅的保护伞今晚全数被京城纪律组双规。你觉得，现在还有谁能腾出手来救你这只断了爪子的丧家之犬？”楚霜冷声喝道，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激起阵阵回音。
枭爷嗤笑了一声，索性闭上双眼，靠在钛合金椅背上闭目养神，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不合作的态度。
常规的审讯走入了死胡同。
监控室的单向玻璃后，赵易单手负后，神色淡然地看着审讯室内的一幕。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乌素衣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孤高，周身若有若无地环绕着一缕纯阳之气，将地底升腾上来的阴冷湿气尽数隔绝在外。
“大师，这枭爷是暗月外围的死士头目，脑子里有精神钢印，普通的心理攻防对他根本没有效果。”旁边一名民俗司的审讯专家叹了口气，有些羞愧地对赵易说道，“如果不能在暗月内部反应过来前拿到镇龙钉的确切方位，一旦他们转移了阵脚，整个燕京的龙脉防线将彻底崩溃。”
赵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枭爷在黑暗中细微的呼吸起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精神钢印？不过是封锁了痛觉和求生本能的心理暗示罢了。”赵易收回目光，淡淡开口，“但在绝对的生理与气血反噬面前，人心，永远比生铁还要脆弱。”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推开了审讯室的厚重钢门，在楚霜略显惊讶的注视下，缓步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声，枭爷懒洋洋地睁开眼，在看清来人是赵易的刹那，他那对浑浊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针针细芒，原本紧绷的身体也随之微微一颤。在白云山顶，他亲眼看着这个年轻人以一脚之威踏碎了李道一引以为傲的泰山灵石，那种纯阳罡气的霸道，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是你。”枭爷咬着牙，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是我。”赵易神色平静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甚至连审讯记录的夹子都懒得翻开，只是将双手搭在膝盖上，静静地平视着他。
“小子，我承认你有点邪门。但这里是燕京，不是你撒野的江州或省城！惹恼了我们暗月，就算你背靠民俗司，也绝不会有好下场！”枭爷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试图借此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你的威胁，对我毫无意义。”赵易的面容在射灯的边缘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却仿佛能直视人心，“李家的风水已经破了，李半仙气运断绝，现在正在医院里苟延残喘。而你，断了一臂，气血衰竭，即便我今天不杀你，你体内降头术的反噬也撑不过三天。”
“你……胡说八道！”枭爷脸色一变，但紧接着便冷笑起来，“老夫修持南洋血降三十年，早就将本命降头与浑身气血炼为一体，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你心里最清楚。”赵易伸出右手，食指微屈，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那声音的频率极慢，但每一声落下，都仿佛精准地合上了枭爷此时慌乱的心跳。
“无相观心，人在说谎时，声带会由于肌肉紧绷而变得比平时尖锐半个八度。你刚才说话时，右手大拇指本能地向手心蜷缩，这是人在潜意识里试图隐藏致命弱点的防御动作。”赵易一边敲击着桌面，一边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
“你懂什么！滚开！”枭爷被赵易看得浑身发毛，疯狂地挣扎起来，手铐与铁椅碰撞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赵易却在此时缓缓站起身，手腕微微一抖，三枚两寸长的细密银针已然夹在指缝之中。在幽暗的灯光下，银针的针尖闪烁着冰冷而森然的毫芒。
“看来，你还是更喜欢用玄门的方式来对话。”赵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没等枭爷再次叫嚣，赵易的身形已然拉出一道残影，手指在枭爷的肩颈与胸前闪电般拂过。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