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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卓没动。
“怎么，不敢给人看？”
“这属于内部资料。”
苏晚晴笑了，笑意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一个旧改项目拿着红线说事，却不敢给业主看图，这算哪门子内部资料？”
陈卓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朝旁边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把图纸筒拧开，抽出一张规划图，小心翼翼铺在旁边一张临时搬出来的旧八仙桌上。
赵易只看了十几秒，眉头就挑了起来。
不对。
非常不对。
正常开发商划旧改红线，优先盯的肯定是沿街门脸、大块连片空地、出入方便的位置。可这张图上的红线偏偏绕了个很奇怪的弯，把许家老宅后院那一小片位置硬生生拢在了中心。
前面靠街的几间老房子反倒只擦了个边。
这种圈法，不像要地。
像是冲着地
“看明白了？”陈卓见他不说话，勉强找回一点气势，“项目整体规划，您不是专业人士，可能看不太懂。”
“是，我不是搞规划的。”赵易抬手点在图纸上，“但我看得懂你们绕这一弯，是为了把许家后院那口枯井圈进去。”
陈卓的脸色，瞬间变了。
许丫头也呆住了。
“枯井？”
“对。”赵易把图纸往她面前推了推，“你看这条线，街口那两间门面都没吃满，反倒专门拐进来，把你家后院卡成正中间。一个开发商真想赚钱，会这么画？”
苏晚晴低头仔细看了两眼，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是做地产的，对这种东西比许丫头敏感得多。
“确实不合常理。”她淡淡道，“这个拐点太浪费容积率了，除非他们要的不是地面价值。”
赵易点头。
“许家老宅这个格局，前窄后收，后井藏气，是老一辈很典型的护院做法。普通人看就是个破院子，但后院这口井正压着城南老街一条细小地气支脉，藏东西、避火、避外煞都很好用。”
许丫头听得发怔。
“所以……他们是冲井来的？”
“八成。”
陈卓强笑道：“赵先生，您这就有点扯远了。旧城改造是市里的整体规划，哪来的什么井不井的。”
“你不信？”
赵易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指向他胸口。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接了个电话，对方只问你一件事，许家后院那块地方有没有被人提前动过。”
陈卓瞳孔猛地一缩。
“我……”
“你回答没有，因为你今早一到现场，第一件事不是看灵堂，也不是看前院，而是先朝后墙那边瞟了两次。”赵易语气平静，“你们根本不在乎许丫头签不签字，你们要的是井边那块地方的处置权。”
陈卓彻底不说话了。
这时候，黑哥忽然急了。
“姓陈的，你不是说就是块值钱地皮吗？”
陈卓脸一沉。
“闭嘴。”
“我闭个屁！”黑哥一下炸了，“你们给我那点钱，让我来盯丫头签字，结果底下还埋着别的事？要真挖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谁担？”
赵易冷冷看着他。
“现在知道怕了？”
黑哥喉结滚了滚，没敢接。
苏晚晴这时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法务部吗？我苏晚晴。帮我查一家叫盛弘置业的公司，把它最近所有跟苏氏接触过的项目意向、资金申请、合作备忘全部给我调出来。对，现在就查。”
陈卓一听这个名字，腿都软了一下。
“您是苏总？”
苏晚晴终于正眼看他了。
“现在知道问了？”
陈卓脸上那点职业化笑容彻底没了。
苏氏是什么体量，他太清楚了。
盛弘置业不过是挂着旧改名头吃点边角料的小开发商，真要被苏晚晴一句话卡掉所有融资口子，别说这个项目部，整个公司都得立刻抖三抖。
“苏总，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
“没有误会。”苏晚晴语气很平，“从现在开始，许家老宅的事，你们一页纸都别想再往她面前放。再来一次，我让你们连去别家谈合作的门都进不去。”
陈卓额头上的汗一下就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句硬话都没敢说，只能弯腰去收图纸。
黑哥更直接，见风向彻底不对，转头就想溜。
赵易在后面叫住了他。
“陈黑。”
黑哥背影一僵。
“以后晚上再听见棺材响，别喝酒壮胆。回去拿一小碗粗盐，兑温水，把你家床底和门槛擦一遍，窗户留一条缝，连做三天。你要是还敢跟着他们瞎搅和，这点残气我就不管了。”
黑哥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他说完几乎是逃着跑了。
陈卓也不敢再拖，带着人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巷子。
等他们走远，许丫头整个人才像被抽空一样，一下坐到了门槛边上。
“赵哥，他们真的是冲井来的……”
“嗯。”
“那我爸到底在井边藏了什么？”
赵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往后院走去，脚步很稳。
苏晚晴和许丫头跟在后面，穿过前院、侧廊，一直走到那口被石板和杂砖半封着的旧井旁。
井边那块青砖，果然比周围松动一点。
赵易蹲下身，指尖刚碰上去，眼神就微微一沉。
砖缝里面有很淡的铜锈味。
不是自然返潮出来的。
像是什么金属东西，在井底轻轻撞过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许丫头。
“你退后一点。”
许丫头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赵易把那块松动青砖一点点起开，
缝里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可就在砖被彻底挪开的那一瞬间，井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脆的铜铃响。
叮。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后院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晾衣绳的细响。
赵易盯着那口井，眼底的金光慢慢亮了起来。
看来，许镇山留在这里的后手，终于要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