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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北郊的废弃棉纺厂，距离市中心大约四十公里。
楚霜的车队在厂区外围停了下来。三辆深灰色的越野车一字排开，车灯在冬天的雾气里射出两道浑浊的光柱。
赵易从副驾驶的位置下了车，裹紧了身上那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寒风从领口钻进来，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罡气虽然已经恢复到了七八成，但身体底子的亏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钢铁厂那一仗透支了十年阳寿，现在他比同龄人更怕冷。
棉纺厂的大门早就锈死了。两扇铁门歪歪斜斜地半掩着，门缝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围墙上的铁丝网断了好几截，水泥墙面上到处是涂鸦和小广告的痕迹。
“就这地方？”王胖子从后座钻出来，左看右看，“搁这儿藏八千万？我看连八百块都不值。”
赵易没理他。
他站在大门外面，先没有急着往里走。
天眼微微一凝，扫了一圈棉纺厂的整体外围布局。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都别动。”他抬手制止了正准备翻墙的特勤队员。
“怎么了？”楚霜走过来。
“你们看这座厂房的整体布局。”赵易指着左边的一排低矮厂房和右边的一座三层办公楼，“左边这排矮房子，是厂区的生产车间，走向从北往南延伸。右边这座三层楼是办公区，走向从南往北延伸。两排建筑之间形成了一个‘八’字形的开口，开口朝南。”
他停顿了一下。
“在风水里，建筑群的左侧叫‘青龙位’，右侧叫‘白虎位’。正常的工厂布局应该是左青龙高、右白虎低，或者两边等高。但这个厂子反过来了。左边的车间矮，右边的办公楼高。这叫‘白虎压青龙’。”
王胖子挠了挠头。
“这有什么说法？”
“白虎压青龙的格局，主凶。住在这种环境里的人，容易犯口舌、招血光。如果是工厂，工人就容易出工伤事故。”赵易继续往下说，“但问题还不止这个。你们再看大门口的地势。”
他指了指脚下。
“大门口的地面从门槛开始往外走，有一个明显的下坡。坡度不大，大概只有五六度，但足够了。在风水里，大门口对着下坡路叫‘卷财局’。从门里出来的气往低处泄，留不住。这就是为什么这座棉纺厂会倒闭的原因之一。”
他回过头看了楚霜一眼。
“但这两个问题加在一起，组合出来的格局就不是普通的凶局了。左青龙断头，右白虎衔尸，门口卷财下坡。三者叠加叫‘青龙拒尸局’。这种格局最大的特征就是：地面上的东西留不住，但地下的东西出不来。”
楚霜的眼神一动。
“你是说，这个格局是人为设计的？”
“不是设计的，是利用了原有的地形特征加以改造的。”赵易走到围墙边上，蹲下来看了看排水沟里淤积的泥水。
“你看这条排水沟，原本是往东流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在出口处堵了一半，导致水流变慢，在厂区西北角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积水潭。积水在风水里属‘死水’，死水聚阴。西北角在八卦里对应的是‘乾位’，乾为天、为首。乾位有死水，意味着头顶被压住了。跟大门口的下坡一配合，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上堵下泄’的封锁格局。”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地面上的人进来之后会本能地感到压抑、不舒服，待不住。但地下的东西被死水镇着、被坡势卷着，出不去。明德堂选这个地方做金库，就是看中了这个天然的‘藏’字诀。”
楚霜转头对身后的特勤说了一句：“所有人在外围待命，等我命令再行动。”
然后她看向赵易。
“入口在哪？”
赵易没有回答。他绕着厂区的围墙慢慢地走了半圈，目光在每一块砖、每一条缝隙上扫过。
走到西南角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一面墙比其他地方矮了大约半米。墙脚下散落着几块碎砖头，砖头的朝向很乱，但赵易注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其中有三块砖的断面朝上，断面上沾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