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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挂断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温柔切换成了冷厉。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赵易靠在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林小雅刚泡的热茶，看着苏晚晴这张脸上发生的变化，心里默默给她打了个满分。
这女人做生意的时候，跟照顾病人时完全是两个人。
“查清楚了。”苏晚晴放下座机，翻开桌上一叠刚从财务部调来的资料，“鼎峰资本在省城注册了三年零八个月，注册资本五千万，但实际控股方是一家在港岛注册的离岸公司，叫‘永昌实业’。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刘国庆，是钱大昌的表舅。”
赵易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永昌。
永昌钢铁厂。
永昌实业。
这个名字出现得太密了。
“继续。”他说。
“永昌实业在过去两年里，通过鼎峰资本在省城收购了十一处商业地产。”苏晚晴的手指在资料上划过，语速很快，每一个数字都像子弹一样精准，“这十一处地产全部位于省城的核心商圈，但没有一处在正常经营。全部是买下来之后挂个牌子，然后用虚假的租赁合同套取银行贷款。”
“空转洗钱。”赵易一口就说穿了。
“对。”苏晚晴合上资料，抬头看着他，“而且金额不小。我让人粗略算了一下，这十一处地产累计套出来的贷款，超过两个亿。”
两个亿。
在这个年头，这不是一笔小钱。这是能在省城买下半条街的巨款。
“这些钱最终流向了哪里？”赵易问。
“大部分通过地下钱庄转出去了，具体去向暂时查不到。但有一笔，大约三千万，回流到了一个叫‘鹏宇基建’的账户上。”
赵易的茶杯放下了。
鹏宇基建。
那个在省体育馆百亿工程里负责打十三根深桩的建筑公司。明德堂的白手套。
钱从鼎峰资本洗出来，绕了一大圈，最终又流进了明德堂的核心项目里。
这条线闭合了。
“晚晴。”赵易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钱大昌不是普通的投资商。他是明德堂的钱袋子。那些地产项目不是在做生意，是在给明德堂的阵法工程输血。切断他的资金链，就等于掐住了明德堂在省城的最后一根输血管。”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她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林小雅，通知财务总监、法务总监和外联部经理，五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会。另外，帮我接一下省城商会的陈会长。”
赵易端起茶杯，安静地喝了一口。
这就是苏晚晴。
你告诉她敌人在哪，她不会问为什么，不会犹豫要不要出手，更不会说“让我再想想”。
她只问一个问题：用什么方式打。
苏晚晴挂断电话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省城核心商圈的车水马龙。
“鼎峰资本的借贷渠道主要依赖三家银行：省城农商行、兴业支行和工商分行。”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商业腔调，“我跟农商行的刘行长有过几次合作，兴业支行的信贷部主任是上次苏氏新楼盘的贷款审批人。至于工商分行……”
她转过头看了赵易一眼。
“楚霜那边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
“这种事她最擅长。”赵易掏出电话拨了过去，三句话交代完毕，“搞定了。民俗司那边会通过金融监管的渠道发一个风险提示，不需要直接冻结，只需要让银行收紧鼎峰资本的授信额度就够了。”
苏晚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