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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约的最后一天。
省城西南方向八十公里外，有一座叫“雷公岭”的荒山。
山不算高，海拔六百多米，但山顶是一块光秃秃的花岗岩平台，四面都是悬崖，没有树木遮挡。冬天的时候常年被雾气笼罩，方圆几十里没有村庄。
楚霜的人在山脚下拉了一圈警戒线，封了上山的两条路。
下午四点。
赵易一个人站在雷公岭的山顶上。
天色暗沉得像是快要塌下来。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从北方压过来，一层叠一层，像是一堵不断逼近的巨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那是雷暴前特有的气息。
赵易把紫霄雷木剑插在山顶花岗岩平台的正中央。
剑身入石三寸，剑柄上缠绕着的雷纹在暗光中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微光。这把用千年雷击沉香木铸成的至阳神器，本身就是天地间最好的引雷针。
陨铁精被他放在了剑身正前方一尺远的地方。
那块鸡蛋大小的黑色金属安静地躺在石台上，表面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但赵易的天眼能清楚地看到，陨铁精内部那团浓缩的火行精气正在微微颤动，像是一颗沉睡了千万年的种子，隐隐感应到了天空中正在聚集的雷电之力。
赵易退后十步，在花岗岩平台上用脚尖划出了一个简易的引雷阵。
阵法不复杂，核心就是一个“离”字。离为火，为雷。以紫霄剑为阵心，陨铁精为祭器，引天雷入地，借天雷的纯阳火气来淬炼陨铁。
说白了，就是把天上的雷当成一把超级锻造锤，把陨铁精当成铁砧上的毛坯料，让老天爷替他打铁。
阵法布好之后，赵易退到了山顶边缘。
现在，只需要等。
等天上的雷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楚霜的语音消息。
“山脚下的警戒没有异常。但我刚接到消息，有三个不明身份的人从东侧的悬崖攀岩上来了。速度很快，预计十五分钟内到达山顶。”
赵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截住了吗？”
“我派了四个人去拦。但对方身上携带了大量的阴土煞器物，我的人不敢近身。”
阴土煞。
赵易闭上了眼。
老二果然算到了他会在今天引雷。
铁算盘之所以叫铁算盘，就是因为他什么都能算。赵易在省城郊外找老铁匠的行踪、陨铁精的下落、气象台的雷暴预报，这些信息只要有一条泄露出去，老二就能推演出赵易的全部计划。
而他派来的不是打手，是“死士”。
携带阴土煞的自杀式干扰者。他们的目的不是杀赵易，而是在关键时刻冲上山顶，用阴煞之气污染引雷阵。一旦阵法被污染，天雷引下来的就不是纯阳之火，而是阴阳混杂的乱雷。乱雷不仅炼不了陨铁，反而会把赵易和整座山头一起劈成焦炭。
赵易抬头看了看天空。
云层越来越厚了。闷雷在远处的天际滚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云层后面翻身。
快了。
但死士也快了。
“楚霜，你的人能拖多久？”
“五分钟。最多八分钟。”
赵易深吸了一口气。
五分钟。够了，也不够。
如果雷暴在五分钟内到达山顶正上方，他可以抢在死士之前完成引雷。但如果雷暴晚了，他就必须一边引雷一边应对死士的干扰。
他没有选择了。
赵易走回阵法中心，盘膝坐在紫霄剑旁边。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住剑柄。
一缕极其稀薄的罡气从丹田涌出，沿着手臂注入剑身。
紫霄雷木剑轻轻震颤了一下。剑身上的雷纹开始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芒顺着纹路向剑尖蔓延，像是有一条金色的蛇在剑身上缓缓爬行。
天空中的闷雷变得更加密集了。
赵易能感觉到，那些在云层中蓄积了数十万伏电压的雷电，正在被紫霄剑上的雷纹一点一点地牵引过来。
像是一个站在深渊边缘的人，伸出手去够对面悬崖上的一根绳子。
够到了，就能活。
够不到，就是万劫不复。
山顶东侧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赵易没有回头。
他听到了楚霜的人在喊话，听到了搏斗声、枪声、还有一种像是陶罐被摔碎的声响。那是阴土煞器物被砸开后释放出煞气的声音。
“第一个被拦住了！但第二个绕过去了！第三个……第三个身上绑了炸药！”
楚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焦灼。
赵易的右手在剑柄上握紧了一分。
他的罡气已经快要见底了。仅存的那点力量全部灌在了紫霄剑里，用来维持引雷阵的运作。如果他现在抽出罡气去对付死士，阵法就会中断，前功尽弃。
但如果不管死士……
一道身影从东侧的悬崖边翻了上来。
那是一个光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袄，腰间缠着一圈黄色的土布条。土布条上粘满了黑色的粉末，那些粉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阴土散。
最浓缩的阴土煞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