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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易觉得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
千万吨黑水化作的塌陷涡流,像一台疯狂运转的工业搅拌机,把他整个人卷在核心区域不停地旋转。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每一寸肌肤上都承受着能把钢板压弯的力道。
他的罡气,在刚才那一剑中已经燃烧殆尽。
体内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连一丝罡气的涟漪都掀不起来。紫霄雷木剑还紧握在右手里,但剑身上那层标志性的紫色雷光已经完全暗淡下去,像一根普通的木棍。
肋骨处被老七军刺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冰冷的黑水倒灌进来,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此刻大概已经在走马灯了。
但赵易没有。
他的大脑在以一种极其冷酷的效率运转着。
慌?没用。挣扎?更没用。越挣扎,涡流对身体的撕扯就越大,罡气消耗得就越快。
而他现在,一滴罡气都浪费不起。
“冷静。”
赵易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两个字。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闭上了肉眼。
天眼,开。
即便罡气枯竭到了极点,天眼依然能运转。因为天眼消耗的不是罡气,而是精神力。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双眼睛就不会瞎。
金光从他紧闭的眼皮下透出来,在浑浊的黑水中像两盏水下信号灯。
涡流的全貌,瞬间在他的感知中铺展开来。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圆锥形旋涡。水流的旋转速度从外圈到内圈呈几何级数递增,越往中心,水压越大,流速越快。如果被卷进最内圈的绞杀核心,就算是铁人也会被撕成碎片。
但赵易看到了别的东西。
这个涡流,并不是一个浑然天成的水力现象。
它是由“九幽定水柱”自爆后的残余阵法能量驱动的。换句话说,它的旋转方式不是随机的,而是严格遵循着东南亚水系降头术的阵法规律。
阵法。只要是阵法,就一定有破绽。
赵易的天眼在涡流中疯狂地搜索着。
奇门遁甲,八门金锁。
任何一个遵循五行八卦运转的阵法,无论多么复杂凶险,都必然包含“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个门位。其中,“死门”和“惊门”是绝杀区域,进去必死无疑;而“休门”和“生门”,则是阵法为了维持自身能量循环而留下的气口。
就像人呼吸一样。再凶狠的杀阵,也得“喘气”。
不喘气,阵法自己就会崩溃。
赵易死死盯着涡流的每一条水纹。它们的流向、速度、交汇点,全都是线索。
找到了!
在涡流的西北方向,大约偏移二十度的位置,两股对冲水流之间形成了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
那条缝隙只有不到半米宽,一闪而逝。每隔七秒钟,随着涡流的周期性脉冲,它才会短暂地出现一次。
那就是“休门”。
阵法呼吸的那一瞬间,水流速度最低,拉扯力最小。只要在那个瞬间,彻底放弃抵抗,顺着水势滑进那条缝隙,就有可能被水流推出涡流的绞杀范围。
但问题是,这条路通向哪里?
赵易的天眼向更深处探去。
他看到了涡流底部连接着的一条裂缝。那条裂缝并不是定水柱自爆炸出来的,而是湖底地质本身就存在的一条天然暗河通道。
这就够了。
赵易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挣扎,而是主动放松了全身的肌肉。让涡流的力量带着他旋转,同时默默地调整着自己在水中的姿态,像一片树叶一样随波逐流。
一圈。两圈。三圈。
他在心里默数着涡流的脉冲周期。
五秒。六秒。
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