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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
一座隐藏在深山密林中的石殿。
石殿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悬在穹顶的黑色油灯。灯芯用的是不知名的材料。火焰是暗红色的。像一只眼睛。
石殿的正中央。放着一张黑色的石台。
石台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面容。因为整个石殿弥漫着浓厚的黑雾。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瘦。极瘦。像一具骷髅。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像干裂的泥土。裂纹的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蜕皮。
他正在蜕皮。
这是明德堂主为了重获新生而进行的闭死关。用十三根镇龙钉从省城吸取的气运。灌入自己体内。将腐朽的躯体重塑为全新的肉身。
但就在刚才。
第一根镇龙钉被废了。
输送到他体内的气运。突然断了一股。
就像正在输血的病人。被拔掉了一根管子。
“噗……”
一口黑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黑血落在石台上。发出了“嗞嗞”的腐蚀声。石台的表面被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明德堂主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全是黑色。
“赵……易……”
声音像生锈的铁器在地上拖行。
石殿的四面墙壁开始渗血。暗红色的液体从石缝里渗出来。顺着墙壁往下流。
他的怒气。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外泄。
“来人。”
暗红色的油灯闪了一下。
石殿的角落里。一道黑影走了出来。
是一个男人。身形高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半脸面具。
他的右手握着一支笔。
不是普通的笔。
暗金色的笔身。笔尖极细。像针。但比针锋利一万倍。
判官笔。
“老三。”明德堂主的声音极其沙哑。“去省城。”
老三没有说话。微微低了一下头。算是应了。
“那个赵易。”明德堂主的黑色眼珠转了一下。“不要正面动他。他手里的那把剑。你挡不住。”
老三依然沉默。
“打他的女人。”明德堂主说。“苏晚晴。她在城南有一个即将封顶的商业综合体。你去那里。给她留个记号。”
老三终于开了口。声音很低。很平。像没有情绪的机器。
“什么记号？”
“你自己选。”明德堂主重新闭上了眼睛。“让赵易知道。动我的阵。要付出代价。”
老三转身。
风衣的下摆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消失了。
省城。
清晨六点。
赵易从江景别墅的浴室里走出来。
头发还是湿的。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
昨晚在水下泡了三个小时。又花了两个小时恢复罡气。现在的状态已经回到了八成左右。
楚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省城的地质探测图。
“数据出来了。”楚霜说。“你废掉那根桩之后。省城西南区域的地气流通率提高了百分之七。”
“只有百分之七？”赵易走过来。瞄了一眼屏幕。
“一共十三根钉子。你拔了一根。相当于疏通了十三分之一的堵塞。”楚霜推了推眼镜。“理论上。每拔一根。省城的整体气运恢复速度就会加快一个台阶。”
赵易点了点头。“下一根在哪里？”
楚霜调出了另一张图。“城东。新区商业街地下。属火。”
“属火克属木。”赵易看了一眼。“有点意思。第一根属木的废了。第二根属火的应该会自动削弱百分之十五左右。五行相生。上游断了。下游吃不饱。”
楚霜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赵易说。“给我三天时间恢复。三天后动手。”
楚霜合上笔记本。“那这三天。你有什么安排？”
赵易的手机响了。
苏晚晴的来电。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她的情绪控制能力一向很强。能让她声音变调的事情。一定不小。
“赵易。你来一趟。城南商业综合体的工地。”
“怎么了？”
“工地大门口。今天早上被人挂了一只死猫。倒悬着。脖子上绑着一根骨头。”苏晚晴停顿了一下。“我带去的罗盘。在现场全部失灵。指针乱转。”
赵易的眼神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