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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里先是一阵电流声。
然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赵易。”
不是赵大师。不是小赵。更不是什么天师。
直接叫名字。
但语气里没有居高临下。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像是一个长辈见到了故人的后代。
“牧野？”赵易靠在楚霜那辆保密专车的后座上。车窗外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停车场。冬天的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刺眼但不暖。
“准确地说。这只是一个代号。”对面的声音说。“但你可以一直这么叫我。”
赵易没有寒暄。
“你要说什么。说。”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跟你师父一个脾气。”
赵易的手指微微收紧。
牧野的声音变得正式了。“我先说一件事。二十年前。你师父。也就是青乌门第三十七代掌门赵长生。曾经替国家办过一件事。”
“什么事？”
“具体内容涉及最高密级。我不能在通讯器里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结果。那一次。你师父用自己的本命精血做引。以青乌门祖传的‘九宫飞星镇国阵’封住了一道从海外涌入的国运级凶煞。为此他的修为倒退了十年。寿命也折了至少二十年。”
赵易没说话。
他想起了师父最后几年的样子。一个五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七十岁。走几步路就喘。冬天的时候手指都伸不直。
他一直以为是师父年纪大了。
原来是替国家扛过的代价。
“我欠你师父一条命。”牧野的声音沉了下来。“当年如果不是他出手。那道凶煞冲入内陆。至少三个省的气运要被搅碎。数千万人受波及。而我当时就站在第一线。”
赵易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信息消化了三秒。
“所以你成立了第零组。”
“第零组的前身。就是你师父提议建立的。”牧野说。“他认为华夏的气运不能只靠民间玄门来守。必须有一支官方力量。常驻。隐蔽。随时可以调动。”
“我师父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
“他不会提。”牧野的语气里有一丝苦涩。“你师父这个人。做了天大的事。回家只会说今天的菜炒咸了。”
赵易的鼻子有点酸。
他咬了一下嘴唇。把情绪压回去。
“说正事。”
“好。”牧野的语气切换了。变得干脆利落。“楚霜把你在锁龙井的发现汇报给我了。郑万和的图纸我也看到了。”
“你的判断呢？”
“这份图纸证实了我们之前的推测。省体育馆项目的十三根深桩。就是《九州劫运阵》在华东大区的总枢纽。而且比我们预估的规模更大。”
牧野停顿了一下。
“赵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请你听仔细。”
“你之前在江州破了天玄阁。在西北砸了马家祖坟上的截龙断脉。在薄雾观捣毁了十三太保老六的老巢。再加上今天瘫痪了锁龙井。这四个据点。全部是《九州劫运阵》的外围节点。”
“外围？”赵易皱眉。
“对。外围。”牧野的声音很沉。“真正的核心。是体育馆管。核心还在。”
赵易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明德堂主呢？”
“这是我要告诉你的重点。”牧野说。“根据第零组的情报。明德堂主目前正在闭死关。”
“闭死关？”
“你在江州和西北的连番破坏。不是白做的。《九州劫运阵》的外围节点被你一个接一个地拔除。每拔一个。堂主自身就要承受一次天道反噬。因为这个阵法的核心控制者和阵法本身是绑定的。阵受损。人也受损。”
赵易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所以他现在伤了。”
“不只是伤了。”牧野的声音压得更低。“他的元气已经衰退到了一个极危险的临界点。如果他想活命。就必须利用体育馆那十三根深桩来修复自己。这个过程我们内部叫‘蜕皮’。大概需要三个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