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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节点。
在龙骨底部偏左三厘米处。
天眼里。那个节点像一颗跳动的红色心脏。一根粗壮的气脉从这里延伸出去。穿过岩层。连接着上方住院部A栋的地基。
赵易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纯阳罡气。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了气脉和龙骨的连接处。
“嗤。”
极细微的一声。
节点灭了。
那根气脉的红光瞬间暗淡下去。从龙骨上脱落。像一条被切断的脐带。慢慢萎缩。最后变成了一缕无害的灰烟。
赵易的天眼盯着上方。
住院部A栋。三楼。骨科病房。
一个正在午休的老太太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声。继续睡了。
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第一个节点。成功剥离。
赵易长出一口气。
他的额头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精神力的消耗。
天星截脉术的精度要求极高。每一刀都必须精确到毫米级别。切浅了。节点不会断。切深了。可能伤到龙骨的核心结构。引发连锁反应。
这就像在跳动的心脏上做手术。
而且不是一台。
是一百零八台。
第二个节点。龙骨底部偏右五厘米。
点。
“嗤。”
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赵易的手指越来越快。每一次点击之间的间隔从五秒缩短到三秒。再从三秒缩短到两秒。
他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天眼的视野锁定在龙骨表面。观心术同时监控着上方医院的浊气变化。两套系统同时运转。大脑的负荷拉到了极限。
第三十六个。
赵易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的鼻子流血了。
一滴。从左侧鼻孔滑下来。落在了岩石地面上。
天眼长时间全功率运行的副作用。
赵易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有停手。
第三十七个。第三十八个。
井底的“师父”声音又响了。这一次变了个花样。不再叫“易儿”。而是开始重复当年灭门之夜的场景。
“易儿。跑。别回头。”
“师父挡着他们。你先走。”
“我的青乌门。不能断在这里……”
一字一句。声调和停顿。完美复刻了三年前那个寒冬之夜。
赵易的手指抖了一下。
但也只是抖了一下。
他的嘴角甚至弯了弯。
“你连我师父最后那句话都不知道。”赵易低声说。“他最后说的不是‘青乌门不能断在这里’。”
他截断了第三十九个节点。
“他最后说的是‘厨房的火没关’。”
赵易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了好几圈。
井底的声音彻底沉默了。
因为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一个垂死之际还在念叨厨房灶火的老头。和一段精心编排的悲壮台词。
哪个更真实。
不言而喻。
第四十个。第五十个。第六十个。
赵易的速度恢复了。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下来。流过眉骨。流进眼角。他没有擦。因为他不能分心。
第七十个。
龙骨表面的红光已经暗淡了将近三分之二。那些失去连接的气脉分支像枯萎的树枝一样垂落下来。化为灰烬。
第八十个。第九十个。
赵易的手指开始发麻了。纯阳罡气的储备也在急剧下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像一个被不断抽水的水箱。水位线在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但他没有停。
第一百个。
只剩八个了。
赵易的鼻血从左边换到了右边。两条暗红色的血线挂在人中上。像两道胡须。
他没有擦。
第一百零五。一百零六。一百零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