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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是这位兄长将年幼的他从平阳带入长安,引荐给汉武帝,为霍氏一族铺就了青云之路。
可霍去病英年早逝,容貌永远定格在二十余岁。
如今,垂暮之年的霍光,仰头看着依旧鲜衣怒马的兄长,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大……大兄?”霍光声音发颤。
霍去病打量了他片刻,对这个头发花白的干巴老头属实难起亲近之意。
他早已在华夏城征战多年,如今是始皇帝麾下的武军府统领。
“长这么老了。”霍去病咕哝了一句,转头看向李安,“帝师,叫我来就是为了这?”
“他刚才说,他不配合登记。”李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霍去病眉毛一挑,乐了。
他上前一步,大手重重拍在霍光肩膀上,拍得霍光身子猛地一沉。
“我说,你在人间当大官当傻了?”
霍去病咧开嘴,语气不善:“来了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别说你,就是武帝陛下到了,也得规规矩矩排队。”
他顺手从旁边的案几上抓起一支毛笔,硬塞进霍光手里。
霍去病晃了晃沙包大的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赶紧写,别逼哥抽你。”
霍光握着笔,看着年轻凶悍的兄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情悠哉的李安。
满殿的大汉旧臣鸦雀无声。
霍光默默低头,在木牌上落下了第一笔。
他这一动,身后的旧部再不敢造次,乖乖排成一列,老老实实领取木牌。
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李安将最后一颗山楂咽下,将竹签扔进纸篓,对扶苏道:“看,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家法最好用。”
他转身向外走去。
“子房,盯着评分。汉宣帝刘询不错,评分出来后先别安排职位,送去刘邦那,让他祖宗们好好教教他,看明白大局再说。”
“至于霍光,写完带到东阁来。”
……
东阁内竹影摇曳。
霍光踏入院落时,李安正对着石桌上的残局饮茶。
“坐。”
霍光依言落座,脊背挺得笔直,显然已从刚才的震惊中收敛了心神。
“老夫不解。”霍光率先开口,“大秦二世而亡,始皇帝凭何统御历朝英灵?”
“凭大秦的铁骑能踏碎一切不服,也凭他能保这满城英灵不受外敌吞噬。”李安落下一枚白子。
“你生前废立皇帝,无非求一个霍氏平安与汉室稳定。”
李安抬眼看着他:“始皇帝给所有人的,也是安稳。不受轮回剥削,不受西方神明宰割的长生安稳。”
他指了指棋盘上的黑白交错:“白子是我们,黑子是西方诸神。冥界在打一场灭种之战,你那点朝堂算计,在这里格局太小。”
霍光盯着棋盘上的绞杀之势,久久不语。
“老夫的评分如何?”
李安拿出一份批复文书推到他面前。
“功五十三,过三十七。按刑律,你该去镇狱府当三百年劳工,魂体抽气。”
霍光瞳孔微缩。
“但我缺个懂阴谋的人。”李安靠在椅背上。
“内察府由吕后掌管,手段狠,但缺一个能从文书账册里揪出异端内奸的脑子。”
“去内察府给她当副手,盯着城内那些不安分的世家,也帮我盯紧外面的探子。”
李安站起身,拂了拂袖口。
“别想着架空吕雉,她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死人还多。”
霍光抓着那份文书,沉声应道:“知道了。”
……
偏殿之中。
桑弘羊正趴在桌案上,翻看着萧何拿出来的冥界账册,胡须乱颤。
“以华夏独有的香火石为本位金,强行统摄兑换诸神冥晶,冥币?妙!这简直是把绳套套在对方脖子上吸血!”
萧何抿了口茶,笑得舒坦:“帝师的手笔。桑公若是入我内政府,这套财政律令由你全权主持。”
桑弘羊大喜过望,躬身作揖:“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龙阁偏厅外。
汉宣帝刘询握着一份抄录文书,手心沁出细汗。
文书上密密麻麻记录着阿刻戎河战役的军需损耗与神脉瓜分细则。
那些动辄以“万魂”、“神格”、“军团”计量的数字,彻底击碎了他对天子权柄的原有认知。
而在镇狱府的最底层。
西汉废帝刘贺被粗暴地推入满是恶臭的囚室。
“放肆!我曾是天子!”
哐当一声,牢门落锁。
阴暗的石角处,一个蓬头垢面的魂体拄着铁镐抬起头。
胡亥呲出一嘴黑牙,发出森然的笑声。
“天子?在这鬼地方,你也就是块耐烧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