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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的目光，扫过刘恒那依旧虚弱的魂体。
他眼前仿佛又看到了三天前，在那座“血汗工厂”里，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的那一丝，连他都心悸的锋芒。
一个人身上，怎能同时存在“仁厚”与“锋锐”这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
而且，这个人看起来，根本不堪一击。
“走吧。”罗刹率先开口，声音沉闷，像是从胸腔的铁炉中挤出。
“有劳。”刘恒回了一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华夏城。
一出城门，景象骤变。
华夏城内，龙气文运加持，厚重安稳。
关外，则是真正的蛮荒阴土。
灰蒙蒙的天空下，是无边无际的黑色平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阴冷的气息，无数细碎的残魂，如尘埃般在空中飘荡。
这些，都是死后魂魄溃散的普通人，连成为阴魂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化为冥界最基础的灵气。
罗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刘恒。
“刘恒阁老，出了这道门，就不是华夏地界了。”他的声音带着警告，“这里名义上归东方地府管辖，实际上混乱不堪。”
“阿修罗魔众经常在此游猎，捕食落单阴魂。我们得尽快赶到轮回司的地盘，那里才算安全。”
刘恒点头。
他虽虚弱，却能感到周围空气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窥探。
那些飘散的残魂中，夹杂着一些凝聚成形的阴魂，像荒野上的饿狼，远远吊着，觊觎着他们这两个能量充沛的“食物”。
“一群孤魂野鬼，不敢靠近。”
罗刹说着，身上冥帅境的威压不经意地散开。
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瞬间消失。
“往东走。”罗刹指了一个方向，“穿过这片阴风原，就是地府的‘奈何桥’分舵。转轮王的人会在那接应。”
两人不再多言，迈开脚步，向东疾行。
罗刹身形高大，一步数丈，速度极快。
刘恒虽是文人，但有淬魂境和龙气打底，全力之下，倒也能勉强跟上。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罗刹突然停步。
他巨大的头颅转向左前方，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血腥味。”他沉声道，“很浓，还有……阿修罗的味道。”
刘恒也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方的地平线一片死寂，他的魂体却无端传来一阵刺痛，仿佛被无形的恶意锁定。
“绕路？”刘恒问。
任务是交易，不是战斗。
罗刹却摇头。
“来不及了。”他巨大的手指向前方，“他们过来了。”
话音刚落，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黑线。
黑线疾速靠近，卷起漫天烟尘。
很快，刘恒看清了。
那是一支骑兵。
坐骑是形似恶狼，却长着骨刺肉翼的怪物。
骑在怪物背上的，则是一个个身材高大、皮肤血红、面目狰狞的生物。
他们手持奇形怪状的兵器，浑身散发着疯狂与嗜血的气息。
阿修罗！
“一个阿修罗百人队。”罗刹的语气很平静，身体却已摆出战斗姿态，“刚劫掠完一个阴魂村落，正在返回。”
他看了一眼刘恒：“刘恒阁老，退后。这里交给我。”
刘恒没有动。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阿修罗队伍，看着他们兵器上滴落的黑血，看着他们脸上残忍的笑容。
他的魂体在颤抖。
那不是虚弱带来的寒意，也并非恐惧。
而是一种灼人的滚烫，从他魂体深处烧起，烧得他指节发白。
是愤怒。
他想起了李安的话。
“刀，是需要磨的。”
他缓缓地，从背后，抽出了一柄剑。
一柄英灵府配发的制式长剑。
“罗刹将军。”刘恒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
“你我，谁是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