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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的话很轻。
但落在罗刹耳中，却雷霆入耳。
地府第二重鬼门关守将。
阿修罗族罗刹女。
前者是她谈判的筹码，后者是她深埋的根。
她从未想过，这两个身份会被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同时点破。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在罗刹的魂体深处炸开。
地府的鬼帝曾用秘法为她遮蔽本源气息。万年来，除了那位鬼帝，无人知晓她的出身。
她本还想讨价还价，凭鬼王实力和八万大军，在华夏城谋个举足轻重的位置。
可对方已经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而她对对方的了解，仅限于这一下午的所见所闻。
不对等。
从来都是她罗刹掌控全局，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如此被动？
刘邦、张良和萧何也都愣住了。
阿修罗族？
刘邦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想到了东方蛮荒魔域里那些只知杀戮和吞噬的怪物。他再看看罗刹，这女人虽冷，但条理清晰，怎么会是那种东西？
张良和萧何对视一眼，心头巨震。
他们终于明白，李安从一开始就没把罗刹当成一个普通的鬼王。
国师的布局，远比他们想的更深。
这不是“劝降”，这是“收网”。
罗刹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属于强者的气势，被那句问话瞬间戳破，一泻千里。
她沉默了很久。
城门口的风似乎都停了。
周围的卫兵虽不明白“阿修罗”三字意味着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一个个握紧了兵器，警惕地盯着罗刹。
终于，罗刹抬起头，再次看向李安。
她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审视和傲慢，只剩下混杂着苦涩和认命的平静。
“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声音沙哑。
“我生于阿修罗血海，是战斗种族的一员。但自从我产生了‘理智’。”
“我看着同族为了一块血肉自相残杀，看着强族吞噬弱族，周而复始，永无宁日。我觉得……很无趣，也很恶心。”
“我试图改变，告诉他们可以建立秩序，拥有文明。但他们觉得我是疯子，是异类。”
“最终，我的部落被围攻，我带着残部逃了出来。就在我们快魂飞魄散时，地府的一位鬼帝救了我们。”
她顿了顿。
“那位鬼帝说，地府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万年前阿修罗族被镇压后有过约定，凡是拥有完整理智、愿意脱离杀戮本能的阿修罗族人，地府可以接纳，甚至委任官职。”
“只是，愿意主动脱离的，万年以来，屈指可数。那位鬼帝说，算上我，他只知道三个。”
“于是，我成了地府第二重鬼门关的守将。他帮我遮蔽气息，给我和部下一个栖身之地。作为交换，我为他镇守鬼门关，抵御蛮荒魔众，其中也包括我过去的同族。”
故事讲完了。
很平淡，没有波澜壮阔，只有一个异类的挣扎和选择。
刘邦听得咂舌，心里对这女人的看法又变了。从嗜杀种族里诞生的“文明人”，本身就是个奇迹。
李安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他就是要当众点破，打掉她所有的幻想和侥，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所以，”李安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想要的职位，是什么？”
他还把问题抛了回去。
但这一次，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他手里。
罗刹的思绪飞速转动。
她还能要什么职位？
鬼王实力？华夏城不缺冥帅境，王翦、韩信，哪个不是顶尖？
八万大军？在华夏正规军面前，不过是一群装备、阵法、功法落后的乌合之众。
她唯一的，也是最核心的价值，就是她阿修罗的身份。
她了解阿修罗。
她知道那些怪物的思维，战斗习惯，以及刻在骨子里的弱点。
这是华夏城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优势。
想通了这一点，罗刹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她看着李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要内政府的官职，也不进武军府的核心。我的部下可以打散整编，但我要求保留亲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