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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人人带伤，个个带血。
他们脸上再无半点傲慢，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为什么会这样？
说好的不堪一击呢？
说好的懦夫呢？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年轻的西方士卒精神崩溃，扔掉武器，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结阵！向后撤！快！”
安德烈没有崩溃，他强忍着断掉一臂的剧痛，发出嘶哑的咆哮。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冲出去，回到那扇被关闭的城门。
只要能冲出去，就还有机会。
残存的两千多名士卒，在他的号令下，开始不顾一切地向着来时的方向，发起亡命冲锋。
指挥室内。
所有人都看呆了。
李斯和萧何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扶苏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这就是国师的计策？
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一万精锐打残到这个地步？
贾谊手中的炭笔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沙盘上那片代表死亡的血红色区域。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写的《过秦论》，是不是……太肤浅了些？
如果当年的大秦，有这样一位国师。
历史，又会是什么模样？
“国师，他们要往回跑了。”
嬴政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其中是猎人般的兴奋。
“嗯，是时候了。”李安点头。
他拿起了最后一面，代表着嬴政的，黑底金龙旗。
“第三步。”
“收网。”
……
城西，主干道。
安德烈带着残兵，疯狂向城门方向逃窜。
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远，前方的城门轮廓越来越近。
希望，就在眼前。
安德烈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庆幸。
只要冲出这道门，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足这座该死的城市一步！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城门不足百步之遥时。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街道中央。
一个男人。
一个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平天冠的男人。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背着手，静静站在那里。
仿佛，已等候多时。
他明明只有一个人。
安德烈和他的两千残兵，却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片天。
一方宇宙。
一个，不可名状的至高存在。
“跑啊，怎么不跑了？”
嬴政看着他们，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天宪纶音，在每一个西方士卒的灵魂深处炸响。
安德烈感觉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后退，却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是谁？”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嬴政没有回答。
他抬起眼，深邃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朕，是你们的，死神。”
话音落下。
在他的身后，两道魔神般的身影无声浮现。
紧接着，是五百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秦弩，眼神中没有丝毫情感的士卒。
他们如一堵黑墙，彻底封死了整条街道。
前有陷阱。
后有绝路。
安德烈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他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龙袍男人。
他终于懂了。
自己，以及麾下的一万大军，从一开始，就是一群主动走进屠宰场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