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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部偏殿,气氛森寒,几欲冻结魂魄。
晁错那句“理应由二位做个示范”,便是一根无形的钉子,死死钉在刘邦和刘恒父子俩的脑门上。
刘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活了那么多年,见过敲诈的,勒索的,就没见过把抢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让自己这个受害者当托儿的。
他想骂娘。
可看着晁错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他只认规矩,只认命令。
刘恒则被抽走了精气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过无数种为华夏城尽忠的方式,上阵杀敌,治理内政,甚至散尽家财。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
亲手将自己为君一生的荣耀,百姓给予的爱戴,一点一点地,从魂体里剥离出来,灌注到一块冰冷的石头里。
这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愣着做什么?”
晁错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神兵阁的人,马上就到。在此之前,两位阁老,可以先行尝试。国师给的法门很简单,意念引导,灌注即可。早些熟悉,也能早些完成。”
他说完,便走到一旁,抱起胳膊,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在休息,而是在监视。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大殿。
刘邦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仿佛丢了魂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跟门神一样的晁错,心里骂了一万句。
但他知道,这事躲不过。
“咳咳。”
刘邦清了清嗓子,走到大殿中央,拿起一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磨得方方正正的黑色石头,掂了掂。
“不就是块石头嘛,多大点事。”他嘴里嘟囔着,给自己打气。
他闭上眼,按照小册子上的方法,尝试引动自己魂体深处那股暖洋洋的力量。
刘邦的脸瞬间拧成一团,额角青筋暴起,不知是憋着劲还是憋着气。
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慢吞吞地钻进了那块黑色的石头里。
石头毫无反应。
刘邦睁开眼,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满脸难以置信。
“他娘的,怎么跟挤牙膏似的?”
一旁的刘恒,看着自己父亲那滑稽的模样,心中的悲愤竟消散了一些。
他默默地走上前,也拿起了一块石头。
他没有像刘邦那样咋咋呼呼,只是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魂体内的那股力量。
相比于刘邦那灼热如日的香火,刘恒的香火之力,更温润、绵长、厚重,宛若月华。那是他治国的几十年里,天下百姓最朴素的感恩和怀念。
他开始尝试引动。
一股撕裂般的痛楚,从魂体深处传来。
刘恒的魂体微微颤抖,脸色变得煞白。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看见,一缕比刘邦那丝光芒明亮得多的金光,正稳定地从他的指尖流出,注入到石头之中。
那块黑色的石头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有效!
晁错一直闭着的眼睛,此刻睁开一道缝。
他看了一眼刘恒手中的石头,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跟牙膏作斗争的刘邦,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点头。
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神兵阁的工匠们,推着一车车切割得整整齐齐,大小完全一致的方形石料,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队队面带困惑的英灵。
他们都是接到了内察府的“通知”,前来财政部“共赴国难”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熟面孔。
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大殿中央那诡异的一幕。
大汉的开国高祖,正龇牙咧嘴地对着一块石头运气。
以仁厚着称的汉文帝,脸色煞白,魂体不稳,却依旧在坚持着向石头里灌注着什么。
而那个以刻薄闻名的酷吏晁错,像个监工一样,冷冷地站在一旁。
这是在干什么?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诸位。”
晁错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指了指堆积如山的石料,又指了指刘恒父子。
“陛下有旨,以战养战,共克时艰。今欲赎回武安君白起,需香火石三万。此乃‘兴义举,纳军捐’。高祖、文帝二位阁老,已率先垂范。”
“诸位皆是我华夏留名之英杰,身后香火鼎盛。今日,便请诸位,效仿二帝,为我华夏,尽一份心力。”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是要让他们,放血。
众人本来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