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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听扶苏讲解，已经对这里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一个由秦始皇建立，收纳历朝历代英灵的冥界势力。
只是，他心中充满了困惑。
秦？那个二世而亡的王朝？
自己的父亲，大汉的开国皇帝，竟然在这里……心安理得地当一个“阁老”？
这太不合常理了。
“陛下心中所惑，我等知晓。”张良上前一步，温声说道，“此间冥界，非同阳世。前尘恩怨，早已烟消云散。如今我等共尊始皇帝陛下，只为一件事——让华夏英灵，在这永恒的冥界，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不再受异族欺凌。”
刘恒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一个务实的君主。他没有叫嚣“汉承秦制，理当高人一等”。
他只是在观察，在思考。
这里的士兵，军容严整，煞气逼人。
这里的官员，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就连他的父亲，那个在历史上以猜忌功臣闻名的汉高祖，似乎也和丞相萧何、谋圣张良相处得颇为融洽。
这背后，必然有一套强大而有效的规则在运转。
“父皇，”刘恒转向刘邦，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此地，百姓如何？赋税、徭役，可还繁重？”
他一生致力于让百姓休养生息，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执政理念。
刘邦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这个……咱这儿不叫百姓，叫英灵。也没啥赋税，就是大家干活挣贡献点，换修炼资源。至于徭役嘛……建城、开矿、巡逻，都得干，不过干了就有贡献点，大家热情高着呢！”
刘邦的解释粗糙直白。
刘恒听罢，眉头却锁得更紧。
建城、开矿、巡逻……这不就是变相的徭役吗？
李安看出了他的疑虑，开口解释道：“文帝陛下，您误会了。阳世的徭役，是朝廷的无偿征发，是百姓的负担。而此地的‘劳作’，是获取生存与变强资源的唯一途径。”
“我们面对的，不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而是虎视眈眈的异族神魔。”
“就在东方，有腐朽不堪、视我等为异类的地府皇朝。在蛮荒，有嗜杀成性、以吞噬魂魄为乐的阿修罗魔众。在更遥远的西方，还有希腊、北欧、埃及的诸神冥界，他们视我们为蛮夷，时刻准备东侵。”
李安的声音很平静，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刘恒心头一震。
“所以，我们必须扩张，必须战斗。”李安继续说道，“我们每多占领一寸土地，就能多建立一座城池，就能多安置一些新落地的华夏英灵。我们每多开采一分资源，我们的将士就能更强一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就更大一分。”
“陛下，您在阳世，可以行黄老之术，无为而治，与民休息。因为您有一个统一、和平的大汉。”
“可在这里，我们是从一片蛮荒中白手起家。”
“我们面对的，不是治国，而是生存。”
李安的话，为刘恒解开了部分困惑，却也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他一生信奉的“无为而治”，在这里，竟然成了不合时宜的东西？
他看着李安，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国师，缓缓开口：“依国师之见，唯有无休止的战争与扩张，方是存续之道？”
“在拥有绝对的实力，足以震慑所有敌人之前，是的。”李安回答得斩钉截铁。
刘恒的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治国理念，和眼前这个“华夏城”的根本国策，发生了最剧烈的冲突。
他同情百姓，主张节俭，反对战争。
而这里，一切都是为了战争服务。
刘邦在一旁看着干着急，他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那是头倔牛，认准的道理，十个他都拉不回来。
“咳咳，”李安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文帝陛下，空谈无益。您刚来，对这里的一切还不了解。不如，我带您四处看看？”
他冲着刘恒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或许，看过一些东西之后，您会对‘生存’这两个字，有更直观的认识。”
刘恒抬起头，迎上李安的目光，他知道，对方想要说服自己。
“也好。”他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国师了。”
“不劳烦。”李安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卫兵吩咐道：“备车，去镇狱府，罪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