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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这个即将出征的节骨眼上，召见自己，是想做什么？
秋后算账？
临行敲打？
还是……一场真正的，不设防的鸿门宴？
无数念头在张良脑海中闪过，又被他一一掐灭。
他最终自嘲一笑。
在这位万古龙皇的绝对气机压制下，自己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他的一切谋略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是虚妄。
反抗不了。
那就，坦然面对。
“有劳了。”
张良站起身，将那卷《太公兵法》收入袖中，理了理衣衫，随着那名军官，向着华夏殿的方向缓步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背影清瘦，却挺拔如松。
……
作战指挥室。
当张良踏入大门，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一道霸道绝伦，似要冻结他的神魂。
另一道温润，却深不见底，藏着探究。
他微微垂下眼帘，不敢与那两道目光对视，只是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沙盘前的两个身影，深深一躬。
“臣张良，参见陛下，见过国师。”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沙盘上代表军团的旗帜，在灯火映照下，投下幢幢鬼影。
张良能感觉到，那道霸道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从嬴政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龙气威压。
这一刻，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
每一息的吐纳，都像刀子般切割着他紧绷的神经。
许久。
那个威严的声音，终于响起。
“张良。”
“臣在。”张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嬴政从沙盘后走了出来，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他面前。
他比张良高出一个头，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张良完全笼罩。
张良闻到了一股铁与血的味道。
那是属于一个开创庞大帝国，镇压一个时代的帝王，独有的气息。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人间，让他恨得咬牙切齿，几次三番想要抓住，却又屡屡逃脱的谋士。
看着这个，最终颠覆了他万世基业的罪魁祸首之一。
终于，嬴政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朕，很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