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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谊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霎时死寂。
刚刚还在为高官之位兴奋不已的周勃，此刻一张脸血色尽褪。
他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贾谊，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我的老天爷！
你这是干什么？
嫌命长吗？
当着始皇的面，念《过秦论》？
这不是骨气，这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周勃拼命给贾谊使眼色，脚下甚至悄悄踢他的腿，示意他赶紧闭嘴认错。
贾谊却毫无所觉，身姿笔挺，目光直视龙椅上的嬴政，等待他的回答。
李安站在一旁，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个贾谊，果然没让他失望。
这不是挑衅，也不是寻死。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位千古一帝，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他想知道，自己穷尽一生心血写出的文章，在文章的主人公面前，能否站得住脚。
这是独属于顶级文人的偏执与骄傲。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审视着贾谊。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每一息的流逝，都带着酷刑般的煎熬。
周勃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撞出胸膛。他脑中已经开始盘算，如果陛下真的发怒，自己是跪地求情，还是立刻假装不认识这个疯子。
许久，嬴政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准。”
一个字。
周勃瞬间瘫软在地，全身的力气仿佛被这个字抽干了。
准了？
陛下竟然准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仰望那个威严如山的身影。
“朕，也想听听。”
嬴政的目光落在贾谊身上，眼神里玩味与欣赏交织。
“你是如何，为朕的大秦，盖棺定论的。”
“开始吧。”
贾谊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
他对着嬴政，再度深深一躬。
这一次，不是臣子对君王的跪拜，而是后辈学者，对历史本身的敬意。
他直起身。
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陡然一变。
方才的他，是略带锋芒的青年才俊。
此刻的他，眼神中燃起思辨的光，声音里淬炼出穿透时空的力量，俨然成了华夏文脉的代言人。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