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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王翦话锋一转。
李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但是，韩信将军新败于阿修罗之手，麾下兵马折损严重，士气尚未完全恢复。此时让他独领大军，恐有不妥。”
“而且，征战将军的兵锋，应用在开疆拓土。对付这些地府的守关小将，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王翦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韩信的能力，又指出了他现在的“不合适”。
嬴政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问：“那大元帅的意思是？”
“臣以为，可派章邯将军，率禁卫军一部，与韩信将军一同出征。”
“章邯将军，曾为大秦少府，亦是大秦最后一员大将。他用兵稳重，深谙地府各势力间的门道。由他来处理那些降将，安抚人心，最为合适。”
“让韩信将军主攻，章邯将军主政。一文一武，一奇一正，相得益彰，方为万全之策。”
王翦说完，便退回原位，不再言语。
书房内，一片寂静。
嬴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
韩信功劳太大，必须有人分其功，制其权。
章邯，出身秦将，与王翦同属一系，派他去，既能安抚军中旧部，又能制衡新锐，还能稳妥完成任务。
一石三鸟。
这位看似年迈的老将军，心思玲珑剔透。
嬴政忽然看向李安，把问题抛了过去。
“国师，你觉得如何？”
李安笑了笑。
“臣觉得，大元帅深谋远虑，所言极是。”
他要做的，就是当好这个“应声虫”，让皇帝和元帅，都觉得舒服。
“好。”嬴政放下茶杯，一锤定音，“就这么办。”
“传朕旨意！命征战将军韩信，禁卫军统领章邯，三日后，合兵一处，出征鬼门关！三月之内，朕要看到，从第二到第十重垒，都换上我华夏的旗帜！”
“臣，遵旨。”王翦躬身领命。
“另外，”嬴政又补充道，“章邯离去，华夏城防务不可空虚。让蒙武将军，暂代禁卫军统领一职，总管城防。”
“是。”
命令下达，王翦告退。
书房内，又只剩下了嬴政和李安两人。
“这个王翦，真是只老狐狸，死过一次，心眼却一点没少。”嬴政看着王翦的背影，哼了一声。
“帝王用人，不就用的是他们的心眼吗？”李安笑呵呵地回道，“若是人人都像樊哙将军那般直来直去，陛下您，恐怕才要真的头疼了。”
嬴政没再说话。
他走到沙盘前，指尖在那两面即将出征的军旗上轻轻滑过，眼神幽深。
棋子，已经落下。
接下来，就看棋手们，如何博弈了。
……
华夏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一座新建的府邸，悄然挂上了牌匾——“英灵府”。
扶苏正带着几名文臣，满头大汗地整理着一堆堆的竹简。
上面，记录着此次鬼门关之战，所有阵亡将士的姓名。
“公子，都登记完了。”一名文臣擦着汗说，“共计三千一百六十四人。其中，魂体彻底溃散者，两千九百余人。尚有残魂碎片可收敛者，二百一十二人。”
扶苏看着那个冰冷的数字，心口一阵发堵。
他拿起一份卷宗，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赵三，原邯郸郡人，秦末从军，于鬼门关第十重垒保卫战中，为掩护同袍撤退，力竭战死。
这样的名字，还有三千多个。
“把那二百一十二份残魂，都好生供奉起来。”扶苏嗓音沙哑，“每日以文气滋养，不可懈怠。”
“是。”
“另外，派人去城外，立一座碑。”
“碑上，就刻这三千一百六十四个名字。”
扶苏的目光，望向远方那片埋葬了无数忠骨的土地。
“告诉所有新来的英灵，想在冥界活下去，就把碑上每一个名字都刻在心里。”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然后，拿起武器，去为他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