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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萝的手顿住了。
她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呢?
灵阙剑宗与魔修势不两立,这是刻在所有剑宗弟子心中的铁律。
每个剑宗弟子在入门的第一天,就会被领到宗门的戒律碑前,一字一句地诵读那血红的训诫——
辨识魔息,遇魔即斩,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她的师尊沈玄舟,更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剑出无情。
可她现在,却站在这里友好地和一个魔修说话。
可看着冥朔浑身浴血,连呼吸都困难却还要逞强的样子。
阮星萝咬了咬唇,垂下眼帘:“看出来了,而且你身上的伤……是被剑气伤的,是灵阙剑宗的剑法。”
那道几乎将他开膛破肚的伤口上,残留的剑气凛冽而熟悉,是师尊的剑气吗?还是其他哪位长老?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那熟悉的剑气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无声地指责她的背叛。
冥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双在昏暗中也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肆劲儿却半分不减。
“哦?”他拖长了尾音,沙哑的声音里混着几分戏谑,“既然看出来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不怕回去被你师尊责罚,说你勾结魔族?”
阮星萝被他这句话刺得一缩,尤其是“师尊”二字,像根细针扎进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那个地方。
她抿了抿唇,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声音虽小却透着一股执拗:“我……按理说,我应该立刻去禀报宗门。你是魔修,我不该帮你。”
“按理说?”冥朔挑眉。
阮星萝定定地对上那双好看的眼睛,固执地道:“你虽然是魔修,可你没有伤害我。而且你伤成这样躺在我面前,我没办法见死不救。”
冥朔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他纵横魔域多年,见过的修者数不胜数,那些所谓正道人士,哪个在遇到魔修的时候不是喊打喊杀,恨不得将人抽筋扒皮的?
何时见过这般天真又矛盾的人?
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明明吓得瑟瑟发抖,却还要试图去扶起那只受伤的狼。
冥朔看着她,勾起一抹笑意:“灵阙剑宗的弟子,都像你这么心软?”
阮星萝摇了摇头,声音小小地说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不知道别人如何。但我师尊常说,剑修之心,当坚如磐石。我大概……是最不像剑修的剑修吧。”
她晃了晃脑袋,眼神变得坚定了些:“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但你必须答应我,伤好之后立刻离开,绝不能留在灵阙剑宗内,更不能伤及我宗门弟子。”
她说完,执着地看着他。
冥朔答得爽快:“好,成交。”
他答应得太过干脆,反倒让阮星萝愣了一下。
不过答应了就行。
阮星萝提起的心稍稍放下,继续专心处理冥朔的伤。
她动作很小心,但当指尖触碰到冥朔最严重的伤口时,还是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