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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原来的存粮被清走了大半,剩下的只够两个人勉强糊口。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萧景砚消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从前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再也寻不见半分踪影。
他看着桌上那碗寡淡的稀粥,忽然猛地抄起碗砸在地上,瓷片四分五裂地溅开,粥水淌了一地。
“这也是人吃的东西?!”他嘶哑地吼着,目光怨毒,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与愤恨都倾泻到李舒琬头上。
“都是你!要不是你出的那个主意,我怎么会落到这一步!你这毒妇!”
茶是陈年的粗茶,饭是半冷不热的糙米,连烛火都要省着用,天刚擦黑就吹了灯。
原本金尊玉贵养大的皇子,哪里过得惯这种清贫日子?
李舒琬被他骂得脚步一顿。
她抬眼看着萧景砚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觉得无比可笑。
从前那个在她面前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不过被关了几日,就连最后一层体面都维持不住了。
她冷笑了一声,慢慢走上前去,在萧景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萧景砚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上迅速浮起一道鲜红的指痕。
他整个人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
“我什么?”李舒琬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谁给你的脸来怪我?那主意是我出的不假,可动手的人是你自己的人!你们自己办事不力栽了跟头,倒来赖我?”
她说着,又抬起手,照着他另一边脸狠狠掴了一掌。
这一下比方才更重,萧景砚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腰腹撞在桌角上。
旧伤未愈的地方一阵剧痛,疼得他弯下腰去直抽冷气。
“你、你这疯妇居然敢打我?!”萧景砚疼得额角青筋直跳,连骂人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他想还手,可身上伤痛未愈,连日来又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手脚发软得连站都站不稳,哪里打得过李舒琬?
李舒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窝囊样,脸上浮起一层冰冷的笑意。
她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你最好给我安分点。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你再这样发疯,下次我可不会只打脸了。”
萧景砚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恨意。
之后的日子更难熬了。
萧景砚身上旧伤一直没好利索,又被李舒琬打了两回,如今行动都带着几分不便。
他开始把主意打到了守门的侍卫身上。
这一日,萧景砚拖着伤挪到门边,隔着门缝朝外头喊话。
那侍卫原本是不搭理他的,一个被废的皇子,还有什么好巴结的?
可萧景砚低三下四地求了半晌,又从袖子里摸出唯一一件还没被搜走的玉佩,从门缝里递了出去。
“劳烦这位大哥,帮我往淑妃娘娘那里递个话——就说我病了,求娘娘想想办法,找太医来看看……”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卑微。
“这玉佩成色极好,就当是谢礼,请您行个方便……”
那侍卫接过玉佩掂了掂,抬眼隔着门缝看了他一眼,眉头一挑:“行吧,等我下值帮你传个话。”
萧景砚心头浮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母妃在宫里有几分体面,只要她肯想办法,至少能让人送些药过来……
那个侍卫第二天回来的时候,态度更加敷衍了:
“淑妃在中秋次日就被打入了冷宫,如今自身难保,公子就是送了信去也递不到她手里,你还是安生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