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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中秋那日。
夜风裹着丹桂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来。
宫宴设在太液池畔的澄辉殿，殿前开阔的空地上铺着十几张乌木长案，案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瓜果点心。
泠涟今天穿了一身窃蓝织银广袖长裙，绣着玉兔折桂满月纹样，腰间系着一条蓝玉绦带，坠满了小巧玲珑的玉桂铃铛。
头上高髻托着一顶霁蓝点翠鎏金花冠，镂刻满枝丹桂玉兔，嵌满碎蓝宝石与珍珠垂穗。
和大晋流行的简约素净不同，泠涟今日的极繁主义打扮让一众夫人小姐们眼前一亮，目光纷纷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祯和公主今日这身可真好看。”坐在不远处的一位年轻夫人眼睛里满是惊艳，“居然能把首饰做成团冠，那冠上的蓝宝石真漂亮啊……”
“不如等会儿过去给公主请安的时候，问问看衣裳首饰都是哪家铺子打的吧？”
“好啊好啊，家里的首饰这么一看有点太素了，是该换点新鲜款式了。”
辛夷和木犀一左一右地跟在泠涟身后，伺候她在靠近主位的侧首落座。
泠涟坐下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菜看花灯，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三皇子和四皇子。
几个皇子都坐在泠涟对面，此时三皇子神色如常地与身旁的人说着话，看不出半分异样。
而四皇子也正笑着与一位老大人碰杯，姿态从容周正，那张温润儒雅的脸上同样找不到任何破绽。
泠涟收回目光，在心里啧啧两声：“四皇子的演技真是自然啊，要不是知道内情，我还真以为他今晚没有想搞大事呢！”
坐在她隔壁桌的一位夫人忽然顿了一下。
泠涟看了一眼，认出那是承恩公夫人，也是能听到她心声的人之一。
她装作没注意到她的停顿，一边对着桌上的糕点挑挑拣拣，一边在心里继续道：
“许美人也是可怜，被四皇子夫妻拿来当筏子对付三皇子，不仅被下药，还要当着今晚在场那么多人的面被毁清白。”
这一下，动静更大了。
一位正在喝酒的老大人手一抖，酒液洒了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
想要找出那道危言耸听的声音。
他身旁的同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周大人怎么了？”
周大人神情恍惚：“没什么……应该是我幻听了。”
席间一位年轻的翰林学士也一脸惊疑地放下酒杯。
他耳朵出问题了吗？怎么突然听到有人说四皇子要用许美人的清白害三皇子？！
翰林学士目光不自觉地往四皇子的方向飘了一下，难道是他酒喝多了产生幻听了？
家里夫人女儿能听到心声的那些人家，虽然都被暗示过了，但第一次听现场还是有点惶然。
远宁侯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了妻子一眼。
远宁侯夫人和谭心蕊看着自家丈夫/父亲震惊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该！让你平时不信我们说的话！
泠涟当作没看见在场某些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咬了一口挑中的荷花酥。
“可惜啊，三皇子那边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四皇子怕是要自作自受了。”
心声投放早就被泠涟设置过了，绝对不会被大瓜的相关人员听到，人品有问题的也被剔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