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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如琼忍了又忍，到底咽不下这口气：“公主说笑了，李家何曾短过你的吃穿。”
泠涟翻了个白眼：“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李舒玥站在许如琼身后，她盯着泠涟身上的打扮。
长发半挽垂云髻，发间插着几支点翠雀钗，额心一点橘金花钿。
身上是新制的改良曲裾，橘粉色交领内衬，下摆拼接大片粉白，腰间则是嫩绿丝带作为束腰，坠着小巧精致的白玉配饰。
橘、粉、绿三色衣料鲜活热烈，少女的眉眼与衣饰相映，仿若山间最亮眼的一抹春光。
李舒玥心里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她明明才是相府的嫡女，凭什么这个庶女穿得比她还好？
李舒琬倒是比李舒玥沉得住气，她温温柔柔地朝泠涟行了个礼：
“三妹妹如今身份贵重，姐姐们见了你也该行礼了。三妹妹莫要介意，母亲方才只是见到你一时高兴，言语失当了。”
这话听着是在打圆场，可细品之下却处处是坑。
她一句“姐姐们见了你也该行礼了”，暗指泠涟作为幼妹不尊长幼有序，品行有失。
又说许如琼“因高兴而言语失当”，但明眼人都知道许如琼就是不喜李舒瑶这个庶女，把许如琼的失态归结为高兴，多少有点讽刺。
不过这么一说，李舒琬倒是给自己立了识大体的好名声。
泠涟心里啧了一声，这李舒琬果然是块做白莲花的料，不管什么场合都能面不改色地给旁人挖坑。
泠涟轻笑了一声，让李舒琬心里莫名一紧。
“李大小姐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泠涟擦了擦指尖的桃花酥碎末。
“你是在提醒我别忘了自己行三，不该受了姐姐的礼？还是说，你在暗示我这个祯和公主在你们面前不够谦卑，不够恭顺？”
李舒琬脸上的笑容一滞。
正常人为了脸面，就算再不喜欢也该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吧？
哪有人一上来就这么直白地撕破脸皮的？
对方都不担心自己的名声的吗？
泠涟斜了她一眼，做足了姿态：“李大小姐若是对我这个公主不满，不妨直接说出来，我最讨厌那些拐弯抹角的人了，因为这种人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李舒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见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被当众揭了一层皮，她立即想要开口分辩：“三妹妹误会了，我只是——”
泠涟压根没听她说完，偏头看向许如琼：
“而且李大小姐这谎撒得也不脸红，谁不知道李夫人不喜欢我啊？”
“我在李家的时候，明明没得过某人半点好脸色，怎么到了外人面前反倒成了高兴？
许如琼的脸色彻底变了：“公主误会了！”
李舒琬同时辩解道：“我不过是担心母亲和妹妹之间有什么误会！”
泠涟冷哼：“是不是误会，我自己会不知道吗？还有，请称呼我公主，我和李大小姐不熟！”
泠涟看着面前三张绷不住的脸，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算了，今天是出来踏青的，我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你们一边去吧，别在我这儿碍眼就行，早在李家就说过了，我不想和讨厌的人多待！”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话里话外没有半点遮掩，摆明了在对李家人说：我讨厌你们，别再不要脸地凑过来。
许如琼气得浑身发抖，可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泠涟吵只会让自己更丢脸。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臣妇告退。”
然后拽着李舒玥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李舒琬连忙跟上，连行礼都忘了行周全，低着头匆匆离开。
泠涟看着她们走远，满意地哼了一声。
旁边几位夫人小姐方才一直在安静地看戏，此刻见人走了，一个比一个憋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