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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
冬日的滨海,海风混着寒气扑面而来。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站在围栏边,让那阵冷风,把还带着困意的躯体,吹得清醒了几分。
接下来的路,就该自己走了。
他望着前面那片灰蓝色的湖面,心里却出奇地平静。从盛远出来,不是一时冲动,是想清楚了才迈出的那一步。那里给过他起点,给过他荣光,可人这一辈子,总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哪怕那个地方再舒服、再安稳。
前些天把1号基金的景金矿业仓位全部清掉,把团队交代清楚,把办公室收拾干净,昨天一个人抱着箱子从盛远走出来。
那一步,他心里其实也空了一下。但空过之后,反而踏实了——因为从今往后,每迈下一步,都是他自己的路。
股票账户里,还有几只票在跑,股市那一亿多,他暂时不打算动,就让它在那儿慢慢跑。
真正要抓在手里的,是两件事——小当家和量化团队。
量化那边,覃思琪她们的仿真盘已经在跑回测了,这一步棋,急不得,得等模型自己跑出来。但小当家不一样,那是一间间看得见、摸得着的门店,是实打实的现金流,是老百姓一口一口吃出来的生意。
他双手撑在围栏上,想了一会儿。
还是先理一理小当家吧。
毕竟,那是他当初给自己留的后路。做投资的人,谁也不敢说自己永远不踩空。后路这个东西,平时看不见,真到了风雨天,才知道它有多值钱。就算投资再怎么失利,小当家那一间一间门店,都还在踏踏实实地跑着,一天一天地进账。
何况现在知味那边,九家店也开起来了。两个牌子,两条腿,是时候把后面的事,好好想一想了。
他回到屋里,去换衣服。
衣柜一拉开,十几套西服整整齐齐地挂在那儿,深灰、藏青、炭黑,一排排,像列队似的。这些,都是他在萨维曼定制的。当初他先做了两身,穿上感觉不错,贴身、挺括,又不过分张扬,后来索性又找他们定了一堆。便宜的十几万一套,最贵的那套,接近70万。
搁在几年前,他连一套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面试时穿的那身,还是花两百多块在网上买的,固定的版型穿起来一点不合身,那种硌得慌的感觉他现在还记得。
他随手挑了一套深蓝色的穿在身上,扣好袖扣,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十来分钟后,车停在了滨城大厦楼下。
林深走进电梯,电梯里,站着一个拿着简历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刚毕业不久、还没被社会磨圆的样子。他手指不停地搓着简历的边角,眼睛盯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明显还带点紧张。
林深不禁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揣着一份薄薄的简历,满城地跑面试。那时候,他连车都舍不得打,能坐地铁就坐地铁,夏天晒得满头汗,冬天冻得直跺脚。
去面试的?他开口问。
年轻人转过头,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是的,去十八楼面试。
做什么岗位?
运营。年轻人说着,上下打量了林深一眼。这人看着也就比他大几岁,穿着一身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他不认识的表,平平无奇,不像是大人物。他也就放下了防备,你也去18楼?现在都10点半了,你迟到了。
林深笑了笑:今天睡过头了。
你也在18楼这家公司上班?年轻人问,这家公司怎么样啊?
林深想了想,说:还可以,老板挺好说话的。
真的假的?年轻人半信半疑,我听说餐饮公司都挺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