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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错愕,有人愣住,有人半张着嘴,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新人组那几个年轻人,眼神几乎是一瞬间就慌了,像是被谁抽掉了主心骨,坐立不安。
林深看着他们,心里像被什么钝钝地撞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放稳。
这两年,连续两个行业第一,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在座每一个人的功劳。
我要走,不是因为大家不好,也不是因为公司不好。是我自己,想跳出舒适区,去走一条新的路,去挑战一些新的东西。
他顿了顿。
我是在这个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成熟起来的,也拿到了我该拿到的所有成绩。但人活一世,总得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深说这番话的时候,众人的眼眶,已经红了。
苏晚看着他,眼眶也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她没有再问。
她忽然就懂了。
这个人,不是被谁赶走的,也不是嫌哪里不够好。他是自己要走,谁都留不住,谁也没有理由再留。
尤其是新人组那几个人。
这一年,林深在他们心里,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领导。他像是一个导师,一点一点,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拆一家公司,怎么看一条产业链,怎么在盘面的噪声里,找到那个真正值钱的东西。
跟着林深这一年,他们比别人少走了好几年弯路。
这份知遇之恩,他们每个人,都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坐在靠门位置的李维,鼻头泛着红。当初林深让他砍掉那只票时说的话——今年大家都吃到肉了,不差这一口。景金对1号很重要,不是为我个人。
那时候,他不是完全懂那句话。
现在,他懂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林深,只拿手背飞快地在眼角蹭了一下,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旁边的乔瑞,死死地抿着唇,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就是不肯掉下来。一年前他刚进公司那天,林深递给他一份行业研报,说了句:先把基础打牢。
如今,那个递研报的人,要走了。
连乔瑞自己都说不清,眼眶里那股子酸,到底是舍不得,还是别的什么。
林深把这些,一一看在眼里。
说实话,他心里最舍不得的,就是面前这一干人马。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一只票一只票地挖,一个坑一个坑地踩,是他和他们,一起熬过来的。
可他更清楚,他也不可能带他们走。如果他把这些人一起带走,那盛远的权益投资部,就等于垮掉了一半。
盛远培养了自己。
自己,不能做那个不忠不义的人。
林深把心里的那点翻涌,用力按了下去。他重新抬起眼,看向众人,声音里,带着一种下了决心的稳。
这一年,我已经把我会的,基本上都交给你们了。
那一套东西,是这么多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它成熟,它稳定,它能打。不会因为我离开,就失效。
我虽然离任,但接下来这一年,我依旧是盛远的投资总顾问。公司的重大决策、重大方向,我依旧会参与,会把关。
你们以后推的票,要是过不了投决会,可以拿来给我看。你们有什么不懂的,一样可以来问我。我不会,彻底甩手消失。
这几句话,一字一句,落在每个人心里。
会议室里,依旧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的神色,都在这几句话里,慢慢起了变化。
那慌乱,那错愕,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东西,安抚了下去。
林深看着他们,说出了最后一段话。
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落得极稳。
一个成熟的团队,绝对不能,靠某一个人活着。
我可以离开。但1号基金的荣光,它的体系,它的实力,必须留在盛远。
以后,这里,要靠你们自己——继续,守住属于我们的荣誉。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
可每个人的心里,震动,感动,不舍,还有那一丝被重新安放好的安心,全都交织在了一起,堵在胸口,涨得发酸。
林深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走。
他走到周学明身边,抬起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又走到苏晚身边,在她肩上,也拍了拍。
一下,一下。
像是在说,你们,都要好好的。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十几个人。
身后,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群红了眼眶的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