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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说法,叫人是环境的产物。
刚刚听完1号那百分之六十二的震撼,再听到2号的百分之三十二,同一个数字,立刻就显出了平淡。
这不是2号基金的收益差。
也不是江哲的能力差。
只是盛远这一屋子的人,早已习惯了一件事——拿2号,去跟1号比。
林深坐在那里,听着陈继涛的话,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标尺。
换一个环境,标尺就会完全不同。
放在外面,很多机构里,一个能做到32%的基金经理,那是要被捧起来、当成核心骨干来供着的。多少人,辛辛苦苦做一年,连三十二的一半都摸不到。可在这里,三十二,却成了一件让人抬不起头来的事。
甚至在盛远内部,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拿1号的成绩去衡量一切。连2号自己团队里的那些研究员,心底都生出了羡慕,萌生了调去1号的念头。
大家的期待,早就被盛远内部这个更高的业绩环境,给拉高了。
环境,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定义什么是,什么是的。
同样一件事,放在别的地方,属于优秀;放到更高标准的环境里,就显得不够出彩。
陈继涛说得没错。
全国几千家机构,第一名,永远只有一个。
而盛远这个环境,却让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眼光,拉高到了去追逐那个唯一的第一。到了这里,三十二,就不再是还不错,而是怎么才三十二。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深一时竟有些说不清。
他想起自己刚当基金经理第一年,别说三十二,就是二十,都够他高兴好一阵。那时候,每一只票做成了,每一个点赚到手,都是实打实的欢喜。可如今,他坐在这里,听着三十二,心里却波澜不惊。
不是他变了,是这个环境,把他,也把所有人,都慢慢推高了。
高到,连都开始显得。
高到,眼睛里只剩下那个唯一的第一。
年终总结会,开到十一点半,才散。
散了会,林深没有在会议室多待。他跟着人群,慢慢走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外头的喧闹,就被隔在了身后。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没开电脑,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
一号基金,六十二。
这个数字,他今天已经听了好几遍,早就不陌生了。
看着比前年的七十二少,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前年,是五十亿的盘子;去年,是资金翻了一倍,做到了一百亿。
一百亿的规模,还能跑出六十二的收益,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盘子越大,越难做,越到后面,每一分收益,都是用更厚的力气换来的。
光是他这一年的分红,就有1.86亿。
前年,他的分红,被扣掉那八千六百万之后,最后落到手里的,只剩两千八百万。那一年的滋味,他到现在都记得——赚了,又像是没赚到。
那八千六百万,像一根刺,扎在他前年的账上,让他连高兴,都高兴不起来。
而今年,实打实的,一亿多。
虽说这钱,也要走递延,不是一下子全到账。但终究,是迟早要进他账户的。
一亿多,这个数字,搁在几年前,那个还在城中村、为五百块罚款跟主管争得面红耳赤的林深,是想都不敢想的。
可如今,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等着他。
林深没有为这笔钱,生出太多波动。
因为他心里,还压着另一件,更要紧的事。
盛远新一年的发展规划,管理层的会议,安排在明天。
今天早上,开会之前,陈继涛就给他发了消息。
消息很短,就几个字:
下午,来我办公室,谈一谈。
林深知道,这谈一谈,谈的是什么。
去,还是留。
这个话题,他在心里,已经翻来覆去地,想了太久太久。年秋天,到年底,再到今天,到这场会散场,到他坐回这间办公室。
而现在,一两个小时之后,他就要给出那个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