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为团队荣誉让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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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信任这东西,靠的是这些年一只只票攒出来的。他清楚,今天他砍别人的票,靠的不是经理这个头衔,是这十几个人跟着他,一只票一只票赚出来的那点底气。但底气归底气,该砍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能给。

清掉这七只票,一共腾出十四个亿。林深把仓位管理计划整理成一张表,发给交易部,让他们去安排。

剩下的,就交给交易部那边了。

景金这边,流程走完,林深总算松了下来。

他在办公室泡了壶茶,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水汽漫上来,他端着杯子,把景金这只票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岭北矿区那条山路上掐着表数的重卡,到选矿厂顶到九成的负荷,到那两台运行小时数不对劲的备用球磨机,再到厦门总部那场讲黄金头头是道、讲铜语焉不详的座谈。

一路想下来,最后落到报告里那串数字。

这是他回归研究员身份后,做得最细的一次。

说来也怪,这一回他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谨慎。可能是太久没亲手从头到尾跟一只票了,调研最开始的几天,他明显有点手生。也正是这份手生,让他看每一个细节都多留了几分心,没有因为自己这些年经验老道,就少看一样、少问一句。

他心里清楚,这一回,没有什么遗漏,也是他对自己这段日子,对自己盛远的这一程最好的交代。

一壶茶见底,他坐回办公桌前,忽然想起覃思琪的量化团队。追加一千万之后,转眼过去半年,也不知道做成什么样了。

他拿起手机,给覃思琪发了条消息:“最近进展怎么样?”

回复来得很快。

“学长,团队现在扩充到六十人了。这半年一直在做研究和试错,模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目前市场上最普遍的T+0做法——底仓滚动交易,模型已经搭好了,回测跑出来的收益还不错。另外学长当初提到的融券T+0,我们还在攻克,已经有思路了。”

林深问:“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困难主要是两个。”覃思琪打字很快,“一个是数据。我们现在用Tick级数据,仿真盘上大资金做得不错,但实盘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仿真盘和实盘,肯定是有差距的。”

“另一个是牌照。”她接着说,“我们现在还没有牌照。如果后期实盘资金做大了,做是能做,但得跟交易所报备,交易策略、交易频率、资金规模和来源,全都要被查,很麻烦。有牌照的话,事会少很多。而且融券T+0这一块,有牌照也更好操作。”

停了几秒,她又发来一条:“学长,六十个人,每个月的成本不是小数。现在靠回测数据撑着,团队心气还在,但要是再这么跑上半年一年,拿不出实盘业绩,我怕人留不住。”

林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这才是真话。前面的“进展不错”,是报喜。后面的“人留不住”,才是报忧。

他回了句:“牌照的事,我后面研究一下。”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认真盘算起这件事来。

入行这么多年,牌照这个门槛,对他来说不算高。一千万的注册金,团队里的人都有从业证,硬件条件都齐了。钱不是问题,人是现成的。真正卡住的,是时间。

中基协要求的从业人员静默期是三个月,但这条主要卡的是公募,对他这种从私募出来的人,影响不大。

麻烦的是盛远自己那份竞业协议,一年。

离开盛远后的一年之内,他不能进投研这个行业,不能参与任何别的机构的投研工作。公司虽然会给相应的补偿,但问题是这一年里,也意味着牌照压根没法注册。

自己离开盛远后,虽然个人炒股没什么限制,但想注册牌照、把量化团队正儿八经地跑起来,就得等这一年过去。

他想起自己入职时签那份协议的场景,厚厚一沓,谁也不会逐字看,但“竞业”两个字,一直压在最底下。那时候他连证都没有,谁会想到有朝一日,这两个字会真真切切地绊住他。

那这段时间怎么办?只能按覃思琪说的,先不注册,就这么跑着。监管那边麻烦会多一些,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