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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又停了几秒。他觉得“认知滞后”还是不够准,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词,就先留着。
“巴洋金矿复产进度不确定”这一条,他原本放在风险提示最前面。写完整个清单,他想了想,把它从第一行挪到了最后,还加了个括注:这是枝节,不是主干。
巴洋是金的复产,跟铜这条主线没关系。放在前头,会误导别人以为他真正担心的是金。挪到后头,这个判断才算立得稳。
他翻回头,把整份报告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确认这份报告从头到尾,已经没有任何一处需要他去现场再看一眼。以前他写报告,写到关键处,总有那么一两个地方想再跑一趟确认。这次没有,因为该看的都看了,该问的都问了,剩下的,纯粹是算。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踏实了一点,他开始理解余保国那句话的意思了——现场是验证答案的地方,不是给出答案的地方。答案,早在去之前就已经有了。
傍晚的时候,周学明来了,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周学明走进来,手里没拿东西,神情有点犹豫。“林哥,有件事想请教您。”
“说。”
“我最近在跟一只票,逻辑我自己觉得是通的,但越看越没底,想让你帮我把把关。”周学明把票的基本面简单说了几句。
林深听了一会儿,没直接给结论,反问他:“你自己觉得,最大的风险在哪?”
周学明想了想,说:“盘子太小,流动性不够,进去容易出来难。”
“那你还跟它干什么?”林深看着他,“你自己都说出答案了。一只票,如果最大的风险是你控制不了的,那它再好也不值得下重注。你的问题不是看不准,是不够狠——对自己狠一点,该放就放。”
周学明愣了几秒,然后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又被林深叫住。
“学明。”林深说,“你要学会自己拿主意,别总指望有人给你把关。”
周学明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点头,带上了门。
林深看着门合上,没有多想。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景金矿业的估值,这才是整份报告最难啃的地方。
景金当前的市值,一千亿上下。市场给它贴的标签是黄金股,金价涨它涨,金价跌它跌,可账不能这么算。
他先按业务把景金的利润拆开。前三季度归母净利36.6亿,按毛利占比粗估全年——黄金业务毛利占40%,全年归母净利贡献约22亿;铜业务毛利占33%,归母净利贡献约18亿;锌铅、白银这些加起来,毛利占20%,贡献10亿出头。
冶炼和贸易那一大摊子营收,毛利薄到可以忽略,不贡献利润,但占着公司的盘子,给个象征性的估值就行。
然后林深采用分部估值法,给景金计算它该有的估值。
黄金业务,市场给黄金股的估值不低。金价在高位,黄金股估值中枢往上移,景金的黄金以矿产金为主,取35倍估值,22亿乘35——770亿。
铜业务,18亿净利。可景金的铜,不是看今年,是看明年。北大山满产提前了一个季度,隆达明年二季度试车,塞北明年下半年投产。明年铜的归母净利,保守20亿打底,后年隆达放量后能到30亿以上。市场现在按今年的铜利润给估值,不到15倍。可产能释放期的铜矿,不该只有15倍。他给30倍,18乘30——540亿。
锌铅和白银,10亿净利,给15倍——150亿。
冶炼贸易营收大但利润不大,象征性给点,——90亿。
770加540加150加90——1550亿。
这个估值对应现价,那就意味着短期来看景金都还有接近55%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