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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掂量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先维持现状,不跟合规去说这件事。一旦上升到公司层面,盛远又会是一场动荡。周远山的事才过去,公司经不起第二次内部风暴。
但在他的心底,还是多上了一根弦。
七月八号,下午两点,研究部会议室。
石智勇站在投影屏幕前面,手里拿着翻页笔。PPT第一页是瑞康医疗的logo和一行标题——国产影像设备龙头,临床解决方案转型进行中。
投委会成员陆续落座。林深坐在长桌左侧,江哲在他旁边,对面是陈默、刘志远和张磊。后排坐着几个旁听的研究员,苏晚端着咖啡杯坐在靠门的位置,周学明和陈新石挨着,刘阳在角落里翻开笔记本。
林深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目光在江哲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落到屏幕上。
石智勇按下翻页键,开始讲。
行业部分他说得很简洁,国产替代的空间、需求端的确定性、政策环境的支撑,每一块都有数据,但没有堆砌太多。
他重点落在了一个点上——医疗影像设备的需求跟宏观周期的相关性很低,不依赖消费信心,不依赖出口景气度。这条逻辑在当前市场环境下,本身就是一种防御。
石智勇翻到下一部分,供应链纵深。
他把赵明远说的那件事单独拎了出来:前两年外部环境最紧的时候,一批关键元器件被卡在海关,产线差点停。后来短期靠库存和替代方案撑过去,长期扶持国内供应商,派工程师去帮他们调工艺、提良率。
“这条信息的价值,它不是财报里能看出来的。财报只能告诉你研发费用多少、资本开支多少。但供应链纵深这件事,是公司在被动环境里主动做的选择。短期看是亏的,长期看是壁垒。如果这家公司没有做这件事,两年后外部环境再收紧,它的产能还是会受制于人。但它做了,现在有几个环节已经切到国产了。”
林深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供应链切换的进度表上,他没说话,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刘志远第一个提问:“供应链切换的过程中,国产元器件的良率问题怎么解决?有没有具体的验证数据?”
石智勇把调研笔记翻到某一页,报了几组数字,然后补了一句:“具体数据还在跟踪,下个季度我会更新。”
刘志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江哲开口了,他没有翻报告,目光直接落在石智勇脸上。“你给的目标空间是百分之四十以上,三千亿市值的公司,再涨百分之四十,就是四千二百亿。这个体量放在全球医疗影像设备行业里,对标的是谁?”
石智勇顿了一下。“目前全球影像设备的龙头是GPS——GE、飞利浦、西门子。瑞康在营收规模上还差一个量级,但在增速上快得多。如果按成长股的估值逻辑去算,四千亿并不是天花板。”
“那如果市场不给成长股的估值呢?”江哲追问,“医疗设备不是互联网,不会因为用户翻倍就值钱翻倍。它的增长是有天花板的。三千亿已经反映了很多乐观预期,你凭什么确定市场会继续给溢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