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要说乾隆喜欢这个园子喜欢到什么程度?”余保国接着说,“他让人把园子画下来,带回京城,在颐和园里照着仿了一座,叫惠山园。后来改名叫谐趣园。一个皇帝,什么没见过,偏偏对无锡这一个园子念念不忘。”
“仿的?”林深问。
“仿的。”余保国点了点头,“不过据说仿得最好的不是形,是意。乾隆懂这个园子的好。他题了‘玉戛金摐’四个字,到现在还留着。”
沈瑶从涧边探过头来问了一句:“谐趣园现在还在吗?”
“在,在颐和园里,是个园中园。”余保国说,“你要是有机会去北京,可以去看看。看了那边的,再回来看这边的,就知道什么叫‘根’了。”
一行人沿着池岸的廊子往北走,廊子一侧临水,一侧靠墙,墙上嵌着几方石碑,刻的是历代文人题咏寄畅园的诗文,林深在乾隆题的一块碑前停了一下,碑上字迹清晰,笔力沉稳。
廊子尽头是嘉树堂,堂前有一片空地,正对着水池和假山,视野开阔。余保国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看着水面。
从寄畅园出来,一行人折回主街,沈瑶这回看得更细了,她在每一座祠堂门口都要停一会儿,有时候看门楣上的匾额,有时候看天井里的老树,有时候只是站在门槛外面往里望一眼。
孟秋站在一座祠堂前的台阶上,忽然叹了口气。
她说,“要是晚秋的时候来就好了,十一月,十二月初,这一片枫叶全红了。寄畅园里那几棵鸡爪槭,红得透亮,倒映在池子里,跟画一样。现在太早了,叶子还是绿的。”
她指了指街边几棵枫树,枝叶确实还是青的,一点红意都没有。
林深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几个人踩着青石板往牌坊方向走。余保国和孟秋并肩,沈瑶跟在孟秋旁边,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落在那些斑驳的白墙上。
他觉得今天看的不是景,倒像是余保国一句一句没说透的话。
寒山寺像是给他讲“输赢不在一时”,寄畅园是给他看“墙拆了才能长进山里”,这些东西不能当饭吃,但能在有些时候,让人把一些事情看得淡一点。
从惠山古镇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往东开,经过无锡城区,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林深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还转着寄畅园里的水声。
沈瑶坐在后座,手里捏着那枚木书签,偶尔翻过来看一眼背面的纹路,孟秋在旁边低声跟她说着什么,声音轻得像在聊家常。
到硕放机场的时候,离登机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余保国把车停在出发层门口,几个人下了车。林深走到余保国面前,伸出手,余保国握上来,力气不轻不重。
“余总,感谢。”林深说,“今天两个地方景色又好,收获还大。”
余保国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马上松开。“有空多来苏州,你在苏州也有店,也算在这边有根了。”
林深点了点头,说“一定”。
孟秋拉着沈瑶的手,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的话,沈瑶应下,说孟姐下次来滨海,我带您四处转转。
四个人在安检口外面站了一会儿。
余保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林深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和一年多前他第一次去余保国家里送唐卡时,余保国送他到门口的那个点头,一模一样。
林深和沈瑶转身走进安检口,过了安检通道,林深回头看了一眼,余保国和孟秋还站在玻璃隔墙外面,身影被候机大厅的灯光拉得有些模糊。孟秋又挥了一下手,林深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和沈瑶一起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