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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是框架的问题,而是更底层的东西。
他往后靠了靠,眼睛看着投影幕布上那张已经停住的收益曲线图。5.5%的年化,像一道不温不火的线,怎么走都起不来。不差,但也不够。比他当年跑期货那会儿差得远,可期货那时候什么环境,现在什么环境,不能硬比。
过了好一会儿,林深才开口。
“架构、流程、风控,都没什么问题。”他说,“问题有可能出在底层数据运用和因子监测上。”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等着他往下说。
“量化模型不是数据堆砌的工具,不是说你把海量数据灌进去,模型就能自己长出本事来,自动挖出有效因子。你们应该没有提前用金融逻辑搭个框架约束它,无边界的数据输入,会让模型学到大量无效的随机的市场噪音。”
高博文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眉头慢慢皱起来,他一直以为数据越多越好,特征越全越好,从来没想过“多”本身也可能是一种负担。
“所以呢,要给它减负。”林深说,“在成熟的金融交易逻辑框架内,给它划好范围。你知道哪些东西大概率有用,就在那个范围里让它深挖。”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覃思琪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像在消化这段话。
“还有一点。”林深继续说,“因子IC的监测。”
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IC统计表,目光看向高博文和李曼两个因子研究员。
“你们的因子IC均值维持在0.03到0.05,单看全周期数据,稳定性还算可以。但问题就在这,你看的是全周期的平均数。但A股这个市场,风格切换特别快。去年好用的那些超跌因子、量价因子、情绪因子,今年就未必灵了。你们只统计了一个长期平均值,没有按月、按周去盯。很多因子的实时IC,可能已经掉到0.02甚至0.01了,早就没什么选股能力了。继续留在模型里,只会天天给你们贡献噪声,把整个组合的胜率都拖下来。”
李曼小声说了句:“难怪有几组因子,在回测里都好好的,一上实盘就拉胯。”
“因为你们看到的是平均值。”林深说,“平均好看,不代表现在管用。就像一个人去年很能打,今年身体垮了,你让他去比赛,那不是自找的输。”
几个年轻人同时露出了然的表情,这个比喻太直白了,直白到一下子就把“平均IC”的坑讲透了。
覃思琪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合上笔帽。她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比刚才松了一些。长久以来的困惑,像是一层薄纸,终于被捅破了。
林深又提了一个建议:“你们可以再搭一个内部的仿真模拟盘。”
“仿真模拟盘?”郑启铭问。
“嗯。”林深说,“这套系统的核心作用,不是测试小资金能赚多少,而是模拟上亿级别大资金的交易表现。提前算清楚你们的策略到底能装多少钱,冲击成本会有多大,滑点损耗怎么控制。”
他停了一下,看着几个人有点懵的表情,又解释道:“你们现在实盘跑一百万,进出跟玩儿一样,根本感受不到冲击成本。等资金上到几千万、几个亿,很多单子就不是你想下就能下的了。所以得提前做压力测试,搞清楚自己的策略容量上限在哪里。”
覃思琪听明白了,但眉头反而皱了起来:“学长,搭模拟盘的工程量很大,时间也会拖得比较长。我们现在的能力,改一改现有模型还行,要独立完成这么大的工程还有难度。”
这是大实话,七个人又要管数据,又要跑模型,还要盯实盘,再分人去做仿真盘,根本不现实。她也想一口吃成胖子,但条件摆在这里,七个人就是七个人,一人拆成两半用也不够。
林深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我再给你们一千万。”他说,“你们可以把团队扩一下,环境也找个好一点的。”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会议室像是被重新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