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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正写到“能在纯投机这条路上长期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江哲推门进来。
“还在琢磨什么呢?收盘了也不走。”
他把笔放下,“在想一些东西。东大这一仗打完了,想把自己这几年的思路整理一下。”
江哲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左边写着“投机”,右边写着“价值投资”。他看了几秒,笑了一声。
“你这是要写论文?”
“不是论文。”林深说,“就是想搞清楚,市场上的投资交易方式,每种方式的逻辑是什么。你看这个——”
他指了指最左边那段关于纯投机的分析,“我自己做过投机,也亏过。当时觉得把数据算清楚了就能稳操胜券,后来才发现,市场上有太多东西是算不出来的。”
江哲在旁边坐下来。“投机这条路,说到底是在跟人性博弈。你自己的情绪、市场上所有人的情绪,都在同一张盘口上搅在一起。能长期活下来的人,不是技术多好,是情绪控制能力远超常人。你做了一段时间就退出了,说明你对自己的边界有认知。很多人做了一辈子都没想明白这一点。”
林深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纯投机”旁边加了一行字:情绪控制是核心,但也是最不可靠的护城河。
“学长,你当年也做过投机吗?”
江哲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暮色中的天际线上。“刚入行那几年也试过。追热点,看龙虎榜,研究游资的手法。赚过,也亏过。后来发现自己的性格不适合,做短线需要的是那种亏了几十万还能倒头就睡的心态,我没有。”
他转过头看着林深。“所以我后来转到了基本面这条路上。做研究、看公司、等时间发酵,节奏慢下来了,心态也跟着稳了。每个人都要找到适合自己的路,有的人天生适合做短线,有的人天生适合做长线,没有对错,只有适不适合。”
林深想了想,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我适合哪种?”
江哲看了他一眼。“你?你是那种能在两套体系之间来回切换的人。做研究的时候沉得下去,做交易的时候也能果断出手。这种能力在行业里不多见。但这也意味着你的压力比别人大——你既要忍受深度研究的孤独,又要扛住盘面上的情绪波动。两样都要,两样都不能松。”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金融城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汇金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远处海面上的最后一抹暮色。
“谢谢学长。”
江哲摆了摆手,站起来。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写完了发我一份,我也想看看你这两年到底琢磨出了什么。”
林深笑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