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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用日本产业链几十年的积累做标尺,一寸一寸地丈量东大光电和全球顶尖水平之间的差距。配方库从几十套到上千套的差距,供应链从全链条自主到核心原料外购的差距,产业生态从完整配套到单点突破的差距。每一问都踩在最薄弱的环节上。这不是偏见,是事实。日本企业在光刻胶这个领域做了四十年,从单体合成到树脂配方到光敏剂纯化,每一环都是自己掌控。
东大光电才做了几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四十年积累下来的差距,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但林景义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没有回避,没有辩解,只是把客观差距一条一条摆出来,然后说“总要有人先迈出第一步”。这种坦诚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林深在华兴通信看到的是技术的厚度,三千多项5G标准专利,任何一家公司想做5G设备都绕不开。这种壁垒是几万工程师用几十年的研发投入堆出来的,不是靠砸钱能短期追上的。
在华茅酒业看到的是时间的长度,那坛1995年的基酒在陶坛里等了二十四年,等待本身就是它的价值。时间壁垒比技术壁垒更难以追赶,因为你可以花钱挖人才、买设备,但你不可能倒回1998年去存一坛酒。
在东大光电看到的是突破的执念——魏祥清八十多岁了还在盯光刻胶产线的建设进度。林景义袖口上洗不掉的污渍,检测实验室墙上那张涂改液叠了好几层的工艺流程图,调配釜旁边那几个擦得干干净净的失败样品瓶——这些细节不是在讲一个感人的故事,是在展示一群人是怎样在差距面前一步一步往前走的。
三家公司的护城河形态完全不同,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真正深的护城河,是别人想抄也抄不走的东西。
这一趟还让他看到了另一个维度——同行是怎么做研究的。
周鹤鸣在行业框架会上讲宏观策略,PPT里引用的数据维度覆盖了从GDP增速到信贷传导效率的每一个层面,千亿公募养着上百号研究员,研究资源的厚度不是百亿私募能比的。
但公募也有公募的限制——他们的问题往往更标准化,更看重确定性。
而像廖俊这样做到行业第一的基金经理,有自己独特的框架感,三种情景推演的系统性让林深记忆深刻。还有瑞银的陈志敏,他看A股从来不是孤立地看,而是把每一家公司放在全球产业链的坐标系里比较。全球视野加上本地研究,外资机构的视角确实和国内机构不在一个维度上。
这些收获是用钱买不来的,林深当了两年基金经理,管着五十亿的盘子,在盛远内部已经是顶梁柱。
但坐在这群人中间,他才真正看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嘉时基金一个投资总监管的规模是盛远的十倍,瑞银管着几万亿美元的客户资产,野川一个公司的管理规模就相当于几家国内头部公募的总和。
这种差距不是焦虑的来源,是认知的地图,让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个位置,前面还有多远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