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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已经跟校领导说了，下个月18号，你准备好就行。具体时间学校那边会跟你对接。”他没有再说别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大三那年，江哲回学校做分享的时候，他坐在台下，听了不到半小时，就看出了江哲模型里的一个漏洞。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发现一个基金经理的逻辑问题。后来他才慢慢知道，校园里从来不缺学霸和天才，能在大学里解出几道难题、看出几个模型漏洞，是很多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学霸和天才只是进入投行和机构的入场券，甚至可能连入场券都达不到，顶多是一张排队号码牌。真正的考验是在入场之后，一轮又一轮的筛选，直到剩下那些能真正站到最后的人。
他打开电脑桌面上的空白文档，敲下几个字作为标题“分享会提纲”，然后往下写了几行零散的关键词：调研、算、现场、熬。写到“熬”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又把这行字删掉了，没有继续往下写。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周学明站在门口，表情比平时认真一些，手里的手机还亮着。“林哥，华晶装备的调研约好了，下周一。”
“这么快？他们应该比较忙才对。”
“他们IR本来说排得紧，后来问了问什么机构，听是盛远一号基金要去的，就排了一个时间出来。”周学明说，“我们可能礼拜天就要提前飞过去。”
“行。你把调研提纲发我看看。”
“已经做好了。”周学明把手机收起来，“我马上发你邮箱。”
“好。”
周学明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门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道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电脑桌面还是刚才写了一点的分享会提纲，他看了一眼，没有继续往下写，分享会还有大半个月，不急。
他点开邮箱刷新了一下页面，周学明发来的邮件标题出现在最上面，华晶装备调研提纲。
提纲列得很细，林深从第一页开始往下翻，开头就是订单情况，已经签了但还没交付的订单有多少钱，客户提前付了多少预付款，光伏和半导体的订单分别列开，互不混淆。
这是机构调研最关心的东西，订单是不是真的，预收款有没有跟上，比看什么数据都管用。
再往下翻是客户结构，新签的订单都是谁下的，两家大客户占了多少，下游中小硅片厂有没有在扩产，订单排到了什么时候。
林深看到这里，已经摸清了周学明的思路。
从订单出发，一路延伸到产能、技术和竞争格局，最后用财务数据收尾，像一条完整的链条，从最前端的需求一直延伸到最末端的利润表。
他一边看一边继续在脑子里补充，现场要盯的环节、回来后需要交叉验证的数据、周学明可能没列到的深入点，几件事的轻重缓急在心里逐渐分明之后，他在文档备注栏里添了几行注意事项，然后把提纲发回给周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