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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江哲发来一条消息:“到我办公室。”
林深站起来,往走廊那头走。
江哲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2号基金的净值走势图。桌上的保温杯盖拧开着,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水。
“坐。”
林深在他对面坐下来。
“今天盘面稳住了。”江哲先开口。
“看到了。”
“沧仑那边,今天是第三个跌停了。”江哲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沧仑化工的K线图,三根大阴线。
“他们五个亿的货,现在全闷在里面,按这个跌法,至少还要两个跌停才能打开。”
林深看着那三根阴线,心里没有太多快意。
他们这轮从盛远身上割走了十几个亿的利润,沧仑亏的这点,不过是利润的一小部分。
但至少,他们付出了一点代价。
不多,只有一点点。
“学长,我们这轮亏了十九个亿。”
江哲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他看着林深,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这笔账,不是我们两个人扛。周总、陈总,整个盛远都在扛。”
“投资人那边怎么说?”
“已经有人在问赎回了,周总在压,但这个事压不了多久。”
林深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日光灯管的白光照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发白,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我心里堵得慌。”他说。
“这些钱不是我的,但确实是在我手里亏掉的。每天看着净值往下掉,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觉……”
他没有说下去。
江哲没有接话,也没有安慰他。他只是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过一段时间?”
“我第一次基金净值亏损的时候,也是这样。觉得天要塌了,觉得自己不该干这一行。后来慢慢就好了。不是钱回来了,是心里那根弦松了,你就好开始接受,这就是这行的一部分。”
林深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哲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上。
“做投资就是这样,你赚了,不是因为你多厉害,是市场给你的。你亏了,也不是因为你多差劲,是市场拿走的。你要做的,不是抱怨市场为什么拿走,是在它给你的时候,多拿一点。在它拿走的时候,少亏一点。”
江哲接着说。
“我们这轮亏了不少,但对手在沧仑上也吃了亏。不是全输,就够了。”
林深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不是全输,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