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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深调研冀牛能源的同时,另一边,上海外滩。
汇利金融中心。
张春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烟雾从他嘴边缓缓升起,把整间屋子笼上一层灰白色的薄雾。
他是灵晔投资的总经理。在金融圈子里名气不小,规模一百二十亿,专做事件驱动和做空策略。张春杰本人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行业峰会基本不参加,媒体采访一律拒绝。但圈内人都知道,过去几年有很多起着名的做空案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方旭东坐在他对面,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时不时把屏幕转过去给张春杰看一眼,然后转回来,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房间内还有一个人,沈彬,他是鲸鱼传媒的主编,这家媒体以深度财经报道为主业,在国内有不小的影响力。表面上他们是独立媒体,实际上背后有一个资本方在运作,具体是谁,圈子里没人说得清。
张春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过五分。他没有寒暄,开口直入主题。
“你的信息,不会出问题吧?”
方旭东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盛远资本的持仓结构。股票代码、持仓市值、建仓成本,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念数字,只是把屏幕对着张春杰,让他自己看。
“绝对可靠,那边已经合作很多年了。”方旭东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张春杰的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遍。他没有伸手去碰电脑,也没有追问具体数字。把雪茄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灰烬落下来,碎成几截。
“那上回孙浩林怎么会被查出来的?”
方旭东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很放松的说道。
“只是个小交易员,这条线断了影响不大,本来就是拿来趟雷的。我手下跟他每次联系完就换号码,查不到任何记录。他只知道这边联系的人叫‘K’,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关键的信息,从来不是从他那里出来的,另一条线位置更高,在我们行动计划里代号‘老A’,给的信息从来没有出过错。”
张春杰举起雪茄吸了两口。
“老A这个人,稳不稳?”
“很稳。”方旭东说,“老A跟孙浩林不是一类人。孙浩林是为了钱,老A从一开始就不是。所以老A不会因为钱出事,也不会在压力下变形。这条线,只要我不主动断,就不会断。”
张春杰没有再追问。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陈继涛还是老样子。”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但方旭东听出了那平淡
二十年前,他和陈继涛是同一家机构出来的。曾经两个人一起做投资研究,一起写报告,一起在投决会上跟人争得面红耳赤。那时候他们住同一间宿舍,半夜还在争论一只票的估值,吵到隔壁来敲门。
后来陈继涛创立了盛远,他创立了灵晔。
决裂发生在盛远成立的第三年。那年张春杰捕捉到一个机会,一家上市公司财务造假,证据确凿。他做空了那只票,准备大干一场。但陈继涛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发布投研报告公开指出那家公司的问题,导致股价提前暴跌,张春杰的仓位还没来得及建满,利润空间被压缩了大半。
“你坏了我的局。”张春杰打电话给陈继涛,声音冷得像刀。
“那不是你的局。”陈继涛说,“那是造假公司的局。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
“你是为了你的‘深度研究’?还是为了你的名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春杰,”陈继涛说,“有些钱,不该赚。”
从那以后,两个人再也没有私下说过话。那股恨意像生了根,在张春杰心里越长越深。
七年前的一次行业峰会上,陈继涛在台上演讲,他在台下听。演讲结束后满堂喝彩,散场时,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走过来,没有人开口。那一眼之后,张春杰就知道,有些账,迟早要算。
“大盘现在2900点,还在往下走,这个机会来的刚刚好。”张春杰说道
方旭东点了点头。“盛远的净值已经回撤了不少,投资人那边开始有动静了。再往下走,他们赎回的压力会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