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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宇踏进院门,脚步轻而稳,目光快速扫过树荫下纳凉的几人,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不作停留,径直转向了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灶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油烟气混着佐料的香味往外涌。
小黑和无限轮流掌勺烧火,一人翻锅,一人添柴,配合得严丝合缝,一时没有泽宇能插手的位置。
他便自觉走到角落的案板前,挽起袖子,洗过手,拿起搁在一旁的菜刀。
他落刀的动作十分利落,笃笃笃的声响连成一片,节奏压得匀停,每一刀落下去都又准又稳,只是那运刀的手势与寻常厨房里的切菜架势截然不同。
姜奕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忽然听见身旁传来清脆的金属声响,那是易拉罐拉环被扯开时特有的啪嗒一声。
紧接着,一抹清淡的、带着某种水果香气的酒味便幽幽地飘散过来,在午后温吞的空气里缓缓洇开。
他转过头看去,果然看见鹿野正摇晃着一罐不知名品牌的灌装酒。
她整个人靠躺在椅子里,姿势松散而自在,低头往罐口内看了一眼,随后随手举起,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
酒液滑进去的时候,她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似是察觉到了姜奕的目光,她左手轻轻一抬,指间便凭空多出了一罐新的酒,那罐身还带着微微的凉气。
她朝姜奕的方向递了递,问道:“要喝么?”
姜奕摇头拒绝,收回视线,目光重又落回到头顶密密层层的树冠上,语气平平地说道:“酒精是毒物。”
“嗯,认同。”鹿野放下抬起的左手,点点头回应了一声。
说完这话,她又举起手里的罐子往嘴里灌了一口。
她喝酒的姿势并不豪迈,甚至有些慢条斯理,却几乎不停,每一口与下一口之间只隔着一个短暂的停顿。
不过片刻,她脚边的地上就多出了好几个空罐子,有的斜躺着,有的被随手搁在椅子腿旁,罐口还残余着一丝极淡的酒气。
一箱灌装酒很快就尽数被消灭干净,鹿野弯下腰,伸手正要去开第二箱,石屋门内便传来了小黑的一声高呼。
“饭好了!”
无限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张古朴的八仙桌,桌面上那些深浅不一的木纹透着一层被岁月摩挲过的光泽。
他将桌子安置在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底下,又拿出几张配套的高背椅,椅子腿落在泥地上,发出几声沉闷的轻响。
四人分别入座,没讲什么次序,各占一个方位,恰好围住了桌子四面。
鹿野吃东西的时候很少说话,她夹菜的动作不疾不徐,筷子起落之间几乎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泽宇更甚,几乎全程都低着头,视线始终落在自己面前的碗碟上,一言不发,只有碗筷偶尔相碰的细微脆响表明他正在进食。
这师徒二人的用餐风格倒是与无限一脉相承,并非刻意端着什么古板规矩,只是长年累月下来习惯了如此。
小黑倒成了席间唯一的例外,他嘴里咀嚼着东西,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说话声却怎么也不肯停下。
除了类似的赞叹“好吃,这个也好吃”会含混地从他嘴边漏出来之外,就是时不时会蹦出来一句问别人感受的话,有时候是问无限,有时候是问鹿野,有时候连泽宇也不放过。
至于姜奕,他坐在那里,碗筷都动得很少,或许是没有存在感,也或许是悄然融入了这吃饭的氛围当中。
反正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却也不显得违和,像是原本就该是这样。